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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即便只關七日,葉征終究還是未能在牢里住到頭,因在她被關大牢的第三日晚上,鴻慶宮里半夜進了刺客,所幸有楊卓李拓及眾多大內侍衛時刻把守著,最終只是虛驚一場,除楊卓左臂被劃傷外,其余人皆毫發無損。
因此,葉征便被提前放了出來。
后來聽李拓描述,刺客只身一人,身形高大,應是個男子,著一身夜行衣,黑布蒙面,手中武器是柄長劍,葉征去看了一眼楊卓所受的劍傷,被劃破的地方雖不深卻整齊,應是柄異常鋒利的劍。
整個皇宮守備更加森嚴,嚴到連一只鴿子見了此等陣仗也會選擇從皇宮頂上繞道飛走,葉征想著刺客夜里動手的可能性較大些,因此索性晝夜顛倒,白天在司洛軒睡覺,晚上則蹲守在祁遠所在之處的屋頂。
因要確保祁遠的安全,為了萬無一失,葉征便將自己多時未曾隨身佩戴的袖箭給了祁遠。
祁遠卻不肯要:“給了我,你怎么辦?“
葉征隨口說道:“我用不著。“
葉征不由分說的給祁遠綁了上,又囑咐道:“你別看這小小的袖箭,威力卻大的狠,若瞄的準殺個人不成問題,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輕易觸碰機關。“
“有我在,皇上只管放心的睡吧!”
葉征匆匆囑咐過后,匆匆出了門,匆匆的在祁遠面前躍上了鴻慶宮的屋頂。
但,一直等了多日,那名刺客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又過了幾日,便是太皇太后回宮的日子。
葉征在護龍山莊時便常聽祁俊說,太皇太后最是個袒護護龍山莊的人,當初,即便知道慕容秋與祁俊之間有不同于常人的情愫,太皇太后也從未肆意阻攔,最多的也只是私下對祁俊說,你的私事母后不管,但只不要為了一己私情辜負了恒國子民,辜負了將皇位傳給你的父皇。
因此,祁俊才沒有一時沖動拋下皇位,終決定將祁遠培養成材之后在退位出宮。
祁遠去向太皇太后及太后請安時,原是命葉征在門外候著,但太皇太后卻主動要祁遠“請”葉征也進屋去。
葉征進去后,只站著抱拳道了句:“葉征見過太皇太后,見過太后。”
“好孩子,免禮吧。”
許多年未曾有人稱呼過她孩子了,葉征抬頭看著面前已朝她走來的太皇太后,原來地位無尚尊貴的太皇太后卻是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家,看著她,葉征莫名想起了曾經寒冬臘月里給過她一個燒餅的賣紙傘的老奶奶。
“來,過來坐。”太皇太后自顧自的拉起了葉征未拿劍的左手,便要帶她去榻上一同坐了,葉征少有的有些驚慌,忙抽了手說道:“太皇太后身份尊貴,葉征不敢同坐。”
太皇太后轉過身來,笑著看她。
“什么身份尊貴,就是個半截身子已入土的老太婆罷了,你要不坐,我這把老骨頭今日便陪著你站了。”
一旁的祁遠見太皇太后如此喜歡葉征,自己心里也很是高興,只因太后一直對護龍山莊之人有偏見,他便總是時刻擔心著太后會找時機刁難葉征,今日一見此種情形,祁遠算是徹底放下心來,在宮中,有太皇太后撐腰,怕是連自己也不能拿葉征怎樣了。
祁遠道:“太皇太后讓你坐你便去坐吧。”
連祁遠也跟著勸她,她要再不坐,當真是太矯情太不給皇室面子了。
葉征只得答道:“是。”
“這就對了嘛!”太皇太后重新拉上葉征的手往她的榻上走去,“你們護龍山莊跟我們祁家原就是一家人,不該見外,在外君臣有別,在內,那些不該有的規矩便省了去吧。”
太皇太后拉著葉征一同坐在榻上,榻上鋪著軟綿棉的墊子,坐著該極是舒服,但葉征卻不知為何,背后直冒汗。
“今年多大了?”太皇太后拉著葉征的手問她,動作太親昵,葉征渾身別扭不已,她極不喜歡與人這般親近,何況還是一個初次見面的人,若面前的人換做別人,她早一把將那人的手給甩開了。
“回太皇太后,剛滿二十。”
“才二十?”太皇太后因這一句話盯著葉征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看著看著竟皺起了眉頭,似是自言自語般的說道,“這臉看著是像二十,只是這眼睛里...”
“家住哪里,父母是做什么的?”太皇太后又問。
“回太皇太后,不記得了。”葉征坦然的如實回答,但答案令在場所有人一驚。
“什么叫不記得了?”
葉征道:“葉征自幼便被師父收養沒有見過父母,自然也不知道家在哪里。”
祁遠剛端起一杯茶正要往嘴里送,聽了葉征如此平靜的回答,心里一驚手跟著一抖,茶杯險些掉落,他慌忙將杯子端好,茶已流了滿手滿身,但所幸茶是半熱的。
一旁的太后及宮女忙上前查看,見沒燙著便連忙拿起手帕為他擦拭,太皇太后不慌不忙的問了一句:“沒燙著吧?“
祁遠忙道:“不礙事不礙事,茶是涼的。“
暫的慌亂停下后,太皇太后便又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葉征身上。
“是哀家多嘴了,不該提起你的傷心事。“太皇太后臉上露有愧疚。
葉征道:“太皇太后言重了,從記事起便就沒有的東西,葉征已習慣,更沒有傷心一說。“
“唉,也罷,過去的事也無須再提了。”
太皇太后抹了把眼角,看了一眼在下坐著的太后,又看了一眼祁遠,道:“以后皇宮也是你的家,在這宮里要是有人欺負你,無論是誰,你只管來跟哀家說,哀家保管拼了這條老命也不能讓他有好果子吃。”
“謝太皇太后抬愛。”葉征少有的在不熟的外人面前,露了一個微笑。
而后,太皇太后又向葉征敘起了自己的往事,太皇太后道:“哀家十幾歲的時候,也學過些日子的武,也想當個俠女,雖及不上你,可也是騎馬射箭樣樣都會,可后來十五六歲就進了宮跟了萬歲爺,這想當俠女的心也就跟著碎了,前些日子,哀家聽他們說第一護衛是個女兒家,可把哀家給羨慕壞了,但想著能打敗那些個大老爺們的女子長的也肯定跟平常人不一樣,至少這體格得看著壯實吧。”
祁遠一聽太皇太后如此說,便笑了,原來竟有人跟他想一塊兒去了。
“今天一見你,可把哀家給驚著了,這御前第一女護衛,原是個這么俊俏的姑娘,哀家要是有這么個孫女兒,哀家可舍不得讓她遭這份罪。”
太皇太后翻看著葉征的手,連左手里都是滿手繭子,更無須提右手了。
“你這左手也可使得劍嗎?”
葉征正欲回答,祁遠卻先一步上前說道:“使得使得,很是使得,孫兒親眼見過,她的左手跟右手一樣靈活。”
葉征解釋道:“師父曾經訓誡,一個真正的強者,不該給敵人留下任何弱點。”
“慕容秋這句話說的倒很對。”太皇太后道。
“回太皇太后,我師父是賀川。”
“賀川?”太皇太后眼里閃過一絲亮光,“這么個好孩子,你師父也忍心送進宮來?”
葉征仍是一派平靜的語氣說道:“回太皇太后,我師父他三年前已經過世了。”
“什么?”
家常敘到此處,太皇太后又心疼葉征又悔恨自己不該問的那么清楚,但再后悔都已為時已晚,再看葉征,卻仍舊一副平靜到滴水不露的表情。
“苦命的孩子。”太皇太后含著淚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