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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珍貴的食物

嘉文挺直脊梁，以一種異常規矩姿勢端坐著，對著桌面上豐富的菜式，嘉文雖然拿起了刀叉，卻有些下不了手。

菜雖然豐盛，看起來誘人無比，卻是“原汁原味”的。

什么叫原汁原味？

就是生的。

餐桌上的肉類還彌散著一種讓人作嘔的血腥味道，絲絲縷縷不絕縈繞鼻端，時間久了，嘉文只覺得身體中血液流動速度在漸漸加快，饑餓的胃部發出強烈的渴求信號。

嘉文的確很餓，每天大量的訓練讓他對食物有著強烈旺盛的渴求，但每次面對桌面上這些鮮血淋漓的血肉，他都有一種本能的抗拒。

但他卻不能不吃，因為他知道，桌面上這些鮮血淋漓的菜式，有多么的珍貴。

那是高階魔獸的血肉。

那是用騎士們的生命換來的。

自嘉文五歲起，他的食譜中不再有那些美味精致的糕點，取而代之的，則是這些原汁原味的魔獸血肉。

生吃。

從小就在母親的精心喂養下，吃慣各種烹飪美食的嘉文起初對面這些鮮血淋漓的生肉根本就吃下下，直到蓋倫將騎士們血淋淋的尸體殘塊連同魔獸血肉一同擺上餐桌。

“這是每天看著你，陪你訓練的維阿騎士的尸體，他之所以會死，就是是為了讓你更快更強的成長，為了幫你獵取到高階魔獸作為你的食物，他們不惜冒著生命危險，進入扭曲叢林，以他們寶貴的生命，換取你成長發育的空間。你以為，你還有拒絕的余地嗎？”

嘉文那早已麻木的心再次被狠狠刺痛，他熱淚盈眶地看著餐桌上那些尸體的殘骸，認出了那只手，那是騎士維奇的手，那只手曾是那么有力和自己的手握在一起。他也認出那只腳，那是是騎士萊頓的腳，那只腳曾經在指導自己武技的時候是那么的剛健有力……如今他們卻被魔獸狠狠撕碎，被擺在了餐桌上，再也拼湊不出曾經那張看著嘉文訓練時和煦憨厚的笑臉。

從此，每當面對這些血淋淋的魔獸血肉時，嘉文仿佛總是能看見那一張張為自己犧牲的騎士們的面容，帶著和煦蒼白的笑容出現在他面前，和記憶中他們遠遠的看著他訓練、指導他訓練的場景重疊在一起。

即使他們不是光之盾皇室的騎士，即使他們是蓋倫的追隨者，即使他恨蓋倫，但這并不妨礙他將這些為他付出生命的悍勇騎士們當做親人。

事實上，嘉文在哥斯拉雷頓古堡中的生活并不像外人揣測的那樣處于卑微、毫無自由的軟禁狀態，而是這里每一個人，都發自內心的把他當成真正的皇子看待，他衣食住行，全部是最好最頂級的，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這里每一個人對他發自內心的和善和期盼。

除了那個仿佛是雕塑般冷漠巍然的蓋倫。

……

放下刀叉，嘉文兩手握在胸前，靜靜祈禱，默默緬懷，一如最虔誠的信徒。

清晨的陽光透射進來，照耀在他那虔誠的俊臉上，帶上了一種神圣的美感。

那也是帕克一生中看到過的最美的畫面。

每當帕克看到嘉文這個動作，看到嘉文那俊美臉上所掛著的虔誠和神圣，帕克就感到由衷的欣慰。

在老帕克看來，一個懂得感恩的人，才是一個值得讓人尊敬的人。

你們，可以安息了。

作為家族騎士，最想要的，就是主人的認可與尊重。

這一刻，帕克忽然想起了家主蓋倫。

在所有人的眼中，蓋倫都是那么冷漠強大，偏執的不近人情，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為他做事，其實相當痛苦，要想爭取表現，就必須夙興夜寐，拼命殺紅眼榨取每一絲心神，一旦失去拼搏的心，跟不上進步，那么就會被無情的淘汰。

實際上，并不是說他們喜歡這樣的生活，但跟隨蓋倫一路走來，經歷過無數戰役，渡過陰森恐怖的死亡之海后，每個家族的騎士，都對蓋倫有著近乎虔誠的忠誠。他們只有生活在這種高壓下，才能活得踏實，才能感覺得到自己的存在。

只有跟隨蓋倫最久，家族中資歷最高的元老，實力早已跨入圣域的帕克知道，蓋倫心目中的理想極大，為了實現他那在有生之年幾乎不可能辦到的藍圖，他才變得那么冷酷苛刻。

“蓋倫統帥，嘉文殿下似乎和你，不一樣呢。”

看著沐浴在晨曦中，雙手握胸，虔誠祈禱的嘉文，老帕克渾濁的老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慈愛。

※※※

“帕克總管，這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