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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棉并沒有將關于云棲的一切告訴林長鯨,馴養一頭野獸,要永遠拿捏住它的軟肋。
“最重要的東西,你要分清戲里戲外,時刻記得你是林長鯨,切忌沉浸式表演。”在發現林長鯨無時無刻都在模仿云棲時,阮棉給出了這樣的忠告。
林長鯨點點頭。
要教的東西不多,關鍵在于實戰操作。
“可是……我的臉。”林長鯨猶豫道。
阮棉拋給她一盒自制的去疤藥膏,“慢慢用著,至于陸鶴唳那邊,不用管。”
實際上是“生命常青樹”app已經在催她任務進度,雖然這是一款非常佛系的系統,但是人家也還是有那么一絲絲尊嚴的。
第一次實操的地點選在陸鶴唳下班后必去的咖啡館。
正是所謂從哪兒跌倒就從哪兒爬起來。
林長鯨坐在陸鶴唳專屬座位上,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日不堪地回憶,想想即將要面對的人,手指緊張地攥緊衣服。
要是她表現不好怎么辦?
要是他看穿了,她該怎么解釋?
要是……
林長鯨越想越覺得后怕,心臟撲通撲通得仿佛要蹦出胸腔,甚至有一種想拔腿就跑的沖動。
多次在陸鶴唳身上失手,已經給林長鯨留下了心理陰影,在見不到他時恨不得殺了他,可真正要面對他時,卻條件反射般地恐懼。
“他進來了。”
耳機里傳來阮棉的聲音,林長鯨渾身一緊。
“緊張是正常的,沒事,有我在。”阮棉坐在二樓,在她的位置將底下的情景一覽無余,“現在立刻進入狀態,就跟你平時練習時一樣。”
沒有多余的廢話,如果連這點兒心理壓力都克服不了,對不起她那股子狠勁兒。
林長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拳頭最大程度地收緊,忽然松開,吐出一口氣,再次睜眼時,眸中所有的情緒一并被她深深藏在眼底,換上幾分淡淡的無聊。
她垂眸,左手托腮,漫不經心地攪動咖啡,一圈一圈,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渾身氣質大變。
陸鶴唳一進來就看到有個熟悉的人影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不由得皺眉。
這家咖啡廳是他名下的,前世云棲一做完實驗就會去咖啡廳坐會兒,固定的位置,固定的人,所以今世他就開了一模一樣的咖啡廳,也算是一個念想。
那個靠窗的位置,他特地吩咐了老板不準其他人坐,總有不識抬舉的往槍口上撞。
陸鶴唳瞇了瞇眼,走過去扣了扣桌面。
女人抬起頭,一張布滿疤痕的臉映入眼簾。
林長鯨眼神淡淡,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有什么事嗎?”
熟悉的面孔,截然不同的氣質,那副冷淡的表情仿佛不認識他一樣,眼中全然沒了對他的恐懼與討好,只余一片陌生。
可這種感覺又覺得分外熟悉。
陸鶴唳冷笑,“林長鯨,你又在玩什么把戲,我不是警告過你別再出現在我眼前,這么快就忘了。”
【問他出門是不是忘記吃藥了】
隔這么遠,阮棉當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不巧的是她曾經無聊,學過唇語。
林長鯨啪地放下勺子,勺柄與杯壁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身子往后一靠,嗤笑一聲,眼尾帶著淡淡的嘲弄,“出門忘記吃藥了?”
陸鶴唳瞳孔驟縮,不可置信。
他曾在云棲死后將她的錄像反復看了無數遍,她的一顰一笑,喜怒哀樂,每一個表情動作都深深刻在他心里。
若是云棲再次出現在他面前,他一定可以立刻將她認出來。
此時此刻,這種刻在骨子里的感覺太熟悉了。
這種熟悉的感覺偏偏出現在一個最不可能的人身上。
怎么會……
林長鯨幾乎是立刻感覺到陸鶴唳情緒的波動,這種復雜的情緒只有在面對云棲時才會出現,他對她永遠都是一副冰冷不屑的模樣。
“云棲……”
陸鶴唳本能地想要觸碰這雙熟悉的雙眼,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將咖啡潑到他臉上,用我教你的動作,扣住他的手腕】
林長鯨眼神一閃,端起咖啡潑利落地潑到陸鶴唳臉上,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向外側一翻,陸鶴唳胳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不是你眼中的那個人,也不是以前的林長鯨,別再來惹我。】
她松開手,從口袋里摸出一片消毒濕巾,撕開,擦了擦剛剛觸碰陸鶴唳的手,面上帶了幾分漫不經心的輕視,“我不是你眼中的那個人,也不是以前的林長鯨,別再來惹我。”
苦澀的黑咖啡、熟悉的動作、長期從事科研工作的她總是隨身帶著消毒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