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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來順小心的看著李水仙的臉色，他沒有告訴水仙家里還有外債，不知道怎么開口，到是李水仙接過話來：“看二哥說哪兒的話，借東西就得還，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您說，是不是這個理？二哥你說，我們家來順欠了你家多少糧食？”

周二嫂看著李水仙，心里忍不住泛酸水，爺們兒家說話哪有娘們兒插嘴的道理？這樣看，這家還是李水仙當家說了算，再看看自己，敢反自己家漢子肯定要被打一頓的。

“好一個親兄弟明算賬。弟妹果然是個明白人！這是當時來順簽的欠條，給你看看。”周二哥把手上的欠條交給李水仙，也不知道李水仙是不是個識字的。

李水仙知道周來順不識字更別說寫字了，他還能簽欠條？打開一看，好嘛，就一個手印。李水仙仔細看著，看出來了不對的地方，這哪是欠條，這活脫脫的賣身契啊！上面寫著，今周來順欠周二白面二十斤，大米二十斤，豬肉二斤，鹽兩斗，油一升。兩月內以十倍歸還，逾期未還或無償還能力用小寶和房子抵債。李水仙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周來順，真是啥都敢摁手印啊！

周來順看著李水仙臉色不太好，以為李水仙是心疼要多還二哥二嫂兩斤面粉和大米的事，支支吾吾的開口：“水仙，咱也不能讓二哥二嫂白借咱家糧食啊。”

李水仙一聽氣不打一處來，這話的意思是，若是家里沒賺這么多錢，他就要把小寶和這破房子給了周二？倒是個灑脫的，自己找根繩子吊了脖子去？不管小寶了？李水仙把小寶往懷里一帶對著周二說：“二哥，怕是你今天不是來討糧食的，是來討人和房子的吧。”

周來順聽不懂李水仙說的是啥，抬頭看著周二哥。

“水仙既然看明白了這欠條的意思，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今天要不你就按十倍把糧食還來，要不就收拾收拾和來順離開，把小寶和房子留下。”周二看看自己婆娘又看看李水仙，張著一嘴黃牙□□的笑笑，摸上李水仙的手：“不要，你跟我回家做小也成。”

周來順現在是明白了，周二就不是個好人。虧自己二哥二哥叫著，還幫著去他家收糧食種地干活。看見周二摸上水仙的手，一把把周二推開：“周二，你要做什么沖我來，別動水仙和小寶。”

坐在地上的周二不敢和周來順動手，只能用自家婆娘出氣，用腳踹了一下：“不知道拉我起來？敗家的娘們兒。”

周二嫂不情不愿又不敢反抗把周二拉起來。

李水仙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里安定下來。在這村子里，男人大多都是打老婆罵老婆的，疼老婆的沒幾個。嫁了人的女人不僅要生孩子還要做飯下地干活，動不動惹到自己家男人不高興還得挨頓揍，誰也不敢回娘家，畢竟要是被休了就再也抬不起頭了。還好，周來順跟其他人不一樣，算是個好男人。

“你敢打我！你要是不還，我就去找村長，去報官。”周二瞪著周來順。

“那你就去找村長吧，等村長解決這件事。”李水仙知道這算是栽了，這不是現代講究公正和法律。現在白紙黑字的就是證據，根本耍賴不得。但是只有鬧到村長那解決才是最好的，省的周二又想出什么腌饡的主意，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李水仙先忍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周來順怒氣沖沖的瞪著周二，周二也挺害怕的，嘴上也不饒人：“你就等著滾出瀝水村吧！”之后離開周家。

等到周二走了之后，小寶哭著抱著周來順：“舅舅，你不要把我給別人，我以后絕對不淘氣了。”

周來順抱著小寶，心里五味雜陳，也不敢看著李水仙，自己心里惱死了。好不容易剛過上了幾天好日子，現在又要完了。

李水仙看著可憐巴巴的周來順和小寶兩個人，嘆口氣：“說吧，怎么借那么多糧食！怎么簽這么個欠條，你是不是缺心眼！要是我沒當了玉佩，你打算怎么辦？當乞丐去啊！你心也太狠了！把小寶給那樣的人你也不擔心？傻子都知道他們一定會把小寶賣了的！”

周來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聲音悶悶的：“水仙，都是我不好，你拿著錢帶著小寶走吧！我跟周二拼了！”

“我問你借糧食做什么去了，為什么簽這樣的欠條！”

“給你，你家的彩禮。”

李水仙翻了個白眼，她早就該知道的。

“那欠條呢？”

“他說，說多還二斤面粉大米就成。沒，沒說十倍和小寶房子的事，我不識字。”

“你不會找個識字的？”

周來順沒說話，漲紅了臉；他不好意思說怕來不及，怕李水仙出事。沒人肯借他糧食，就周二肯借，他還哪能管那么多？隨便畫了押就著急救她去了。

李水仙看見周來順不出聲也知道怎么回事，把小寶從周來順的懷里抱出來：“你放心，我不走。咱們還他們錢就是。”

兩百斤大米白面，二十斤肉，二十斗鹽，二十升油。

一斤大米五文錢，一斤白面六文，一斤肉十五文，一斗鹽九文，一升油十文錢。這么算來是兩千八百八十文，也就是二兩八錢還余八十文，還好，也不算多。李水仙從當玉佩的錢里面拿出來三兩銀子，還剩下十五兩，得省著點花了。

周來順看見李水仙慢慢數著錢，發現水仙就算數錢也那么好看，以后要賺很多很多錢讓水仙天天都數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