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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烈。
辛垣染櫻即皇帝位,年號正初。繼位當日,殺手行刺,當即活捉,移交刑部。
大刑伺候,真相水落石出。
殺手為太君齊春蘭所派,意在動搖朝綱。帝王下令,廢去齊太君之位,移居晨安殿,終身不得外出。大皇子辛垣獨依亦受其父牽連,被幽閉宮中,接受專人教養。
曾經的鳳后一朝沒落,本就千瘡百孔的外戚士族的惡行再次被翻到明面上。文武百官當即聯名上書彈劾,外戚齊氏一族的驕奢淫逸,行為放蕩。
帝震怒,隨即下旨督查,翻出了齊氏貪污受賄的證據。
第二日,齊氏一族為官者全部革職查辦,重者押送監牢,等到秋后處斬;輕者割除戶籍,男者充軍,女眷為奴。前后收監相關人等近二千三百人。
曾經顯赫一時的士族,就在一場政治□□里,徹底沒落。
幾日后,風波的驚濤駭浪在春日里漸漸平息。
皇宮,上清宮。
染櫻中箭,當胸而過,數日都沒醒來。
御醫們連日戰戰兢兢,夜不安寐。剛榮登大寶的帝王若在太醫院手里斷送,她們的腦袋也就留不住了。
“快,陛下醒了,把藥端上了……”
他醒了,太醫們將心從嗓子眼咽了回去。
太醫問道:“陛下,感覺如何?”
紗帳后,他聲音沙啞,氣若游絲,“莫……咳,莫離凰呢……”
“呃……這個,……”。
聽著里面的動靜,我推著輪椅從屏風外進來,“都出去吧。太醫留下,在外殿候著。”
“是。”侍者和太醫將近二十人魚貫而出。
內殿里,僅剩我和他兩人,隔著紗帳,沉默相對。
“要喝水嗎?”
“嗯。”
掀開簾子一角,將茶杯遞給他。他沒有接,微涼的指尖按上我的手腕,就著我的手喝著。
宮殿里,大紅和明黃的擺設,延續繼位當日的繁華。因為他的受傷,本該每日的朝請都被取消,國家政事就又拋給了穆承嵐。
“好好養傷吧。等身體好了,有你要忙得。”
他的手剛一離開,我就立馬抽回了手。
“……齊家人怎么樣了?”
“你設計的好戲,卻來問我結局,是否多此一舉了?”
“你知道了?”
“嗯。被延堯擊殺的刺客才是齊氏派來的,之后的那撥人分明是你的杰作。”
當日,第二波刺客有數十人。但她們卻目標統一,不濫殺無辜,這般“懂事”的刺客聞所未聞。
穆承嵐告訴我,那些刺客實則是禁軍,是故意栽贓陷害給齊家的。齊氏根深蒂固,雖然式微,但暗地里依舊不安分。
染櫻和他有殺父之仇,趁著登基典禮這個絕佳的機會,當著萬民百姓的面上演這么一出,齊家人必定在劫難逃。
“你不覺得我心狠手辣嗎?”
“看戲的不嫌熱鬧。既然別人有心,推波助瀾又有何不可?”我輕笑一聲,心下有些不可思議,“倒是你,如今大仇得報,卻似乎不開心?”
當日,他可是立誓報仇,死活攔不住的。
如今……這是轉性子了?
“我恨不得把他剝皮抽筋,但礙于禮數,卻只能將他囚禁。”
“染櫻,你是帝王。記住,千萬不要以一己好惡斷論國事。你的敵人是外戚,不是殺父仇人,如今齊氏傾覆,你就算大仇得報了。”
“你不必教我,我自己清楚。”
我失笑,“好。但獨依和你無冤無仇,你自己掂量清楚,不要毀了他。”
“封漠意欲同大烈交好,想兩國聯姻。大哥是不錯的人選,我想把他嫁給奇羅為正夫,日后就是封漠的鳳后。”
“……也好。”
皇家子弟命不由人,能在這場混亂的收割里保全性命以實屬不易。
這樣的歸宿,或許是最完滿的。
“你的腿怎么了?”
“沒什么。這幾日有些累,懶得走,就差人做了這個玩意。”
“……我猜你不會不來。”
“我只是順路,過幾日還要去墨都。”
“去墨都?”
“……問這么多做什么,太醫囑咐你要靜養。”
他加重了聲音,“你回墨都要去做什么?”
既然他非得逼我,那我又何必隱瞞。
“去接浮弦,我會帶他離開,歸隱田園。等他的身體全好了,我想帶他泛舟湖上,日暮歸鄉。”
“不要說了!”他的聲音帶著憤恨,厲聲打斷我,“今日我就頒旨,我要你做我的王妻。”
“你是睡糊涂,說什么夢話?”我不愿再聽下去,搖著輪椅就打算離開。
“莫離凰,站住!”他似是被我逼急了,厲喝道,“來人!”
“在。”侍衛上殿。
“帶莫姑娘去梨華宮,不準她離開半步。”
“是,陛下。”
我本就是拖著累骨病軀照看他的,現在哪有反抗的力氣?只得任由她們推我離開。
“你這是要囚禁我嗎?”
“只要我辛垣染櫻活著,就決不會讓你離開殷都半步!”
“你……”
“還不推她下去!”
“是,陛下。”
我被軟禁在梨華宮里,膳食不缺。太醫日日前來報道,起初我很無奈。
寂靜的宮殿,門窗緊閉,暗無天日。除了板著死人臉的侍從,竟沒有半點活物。監視的目光如老鼠啃噬般,啃咬著我的每一絲皮肉。
目所能及處,全是皇宮壓抑的紅墻碧樹。
外面的消息被完全切斷,我不知道藍草是否抵達了墨都;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經轉醒;更不知道他是否還在等我回去接他;
數日焦心煎熬的折磨下,我終于爆發了。
“莫姑娘,該喝藥了。”
“出去!”我的耐心消磨殆盡,滿臉的戾氣。
“……是,藥放著了,您趁熱喝吧。”
我恨不得一把掀翻藥碗,但又想早日離開此地,只得逼著自己喝藥。他軟禁我已有半月余,穆承嵐被侍衛攔著,也無計可施。
唯一一次,她托關系遞了封密信進來說,染櫻的傷已然痊愈,他臨朝稱制,下令改革。還宣布圣旨將我封為安國候,賜姓為莫,說我是殷都莫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