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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禾看見了我,沖我揮揮手,笑的很燦爛。我對她點頭示意,結(jié)果,另一道目光也落在我臉上,我的笑意猛然就很……尷尬。
他不再看我,斂了眉目。
穆承嵐問道,“你和四皇子怎么了?”
“沒什么。”
“他和你的關(guān)系,你自己掂量清楚。另外,把那件事,盡快挑明。”她看破人心的能力,真是出神入化了。
“我想好了,就是今夜。”
“嗯。”
“因為我明日要啟程去靈幽,染櫻那邊我來說,之后的謀劃就靠你了。”
“交給吧。”
“還是那句,你做事我放心。”我笑著端起酒杯,敬她,“來,干杯。”
碰杯之聲響起,她一飲而盡,亮出杯底給我看,“這次,我先干為敬。”
夜涼如水,小扇流螢。
雪,從昏暗的天空中紛紛揚地飄落下來,霎時間,瓊枝玉葉,皓然一色。遠處的琉璃樓閣隱沒在雪中,竟顯出絲絲的透明來。
我擁著毛絨斗篷,負手在宮殿外的一處庭院里。
身后,兩人的腳步聲,漸行漸近。
“離凰姐姐,你叫我和四哥來,有什么事情嗎?”
我轉(zhuǎn)身看華禾,但視線卻若有若無的落在某人身上,“華禾,當(dāng)了這么久的攝政王,你是否想再前進一步?”
“前進一步?當(dāng)女帝嗎?我,離凰姐姐……”
看她那左右為難,生無可戀的模樣,我就知道她會肯定會胸?zé)o大志下去,隨即斷了念想。
“我知道了。”我為她緊了緊衣領(lǐng),掃掉肩頭的雪花,“外面冷,快進去吧。我和你四哥有些話要說。”
“嗯。”
華禾離開,庭院陷入長久的寂靜,幾乎可聽雪落的聲音。
如飛花點點,落在地上,碎碎墮瓊芳。
“延堯,出來。”
紫色身影如霧般飛掠而來,站在我身側(cè),“參見主上。”
“從現(xiàn)在起辛垣染櫻才是你的主子,你只需要聽命行事于他,不必再叫我主上了。”
“我是墨蘭的人,為什么要聽命于一個曾經(jīng)的質(zhì)子。他憑什么號令我?”
“憑什么?”我一把攥住他的脖子狠狠的用力,突然變了臉,“就憑這是我的命令,就沒有你置喙的余地,懂嗎?”
年紀輕輕,挑釁人的本事倒是一套套的。我這幾日心里煩的要死,既然他主動往上撞,我就好好□□□□他,讓他知道什么叫聽命行事。
“說話!”他還真是死扛上了,眼睛瞪的老大,不屈不饒的盯著我。
“咳咳……”
僵持間,染櫻輕描淡寫的來了句,“好了,弄死了人多晦氣。”
我這才松了手,任他摔落在雪地上,“延堯,別挑戰(zhàn)我的耐心。話我只說一遍,退下吧。”
“是。”
染櫻道,“他是你手下的人?”
“嗯。”
“是該好好□□,交給我的吧。”
“好。”又沉默了許久,我選擇打破平靜,“《國策論》看完了嗎?”
“沒有。”
“現(xiàn)在是該活學(xué)活用了。”
“怎么用?”
“成為君王,則得以用。”
“……”
“染櫻……”這是我第二次叫他的名字,語氣溫和,“你要成為君王,統(tǒng)治大烈。”
他環(huán)手抱胸,頗為自嘲,“你在笑話我嗎?”
“不,我沒有。這不是我所決定的,這是你母皇的遺愿。”
“我不相信。”
“現(xiàn)在你不要說話,聽我說。”我稍稍整理了思緒,從最初說起,“天啟初年,辛垣哲繼位。二年,櫻貴君生下了你。天啟二十年,櫻貴君被鳳后毒害,身死。同年,你入墨為質(zhì)。三年后,也就是去年夏天,她因病離世。”
“當(dāng)日,鳳后家族權(quán)勢滔天,你母皇只能眼見櫻貴君離世,免你亦遭受荼毒,將你送出黑暗的漩渦。你卻因此而怨恨她,但你可知道,一年后,她將外戚全部鏟除,鳳后家族自此式微。”
“你被送往墨蘭,一箭雙雕。一來脫離險境,二來,墨蘭出兵,因外戚爭權(quán)導(dǎo)致的內(nèi)亂被鎮(zhèn)壓。如今,你回到殷都,飽受萬人的尊敬。而這些,就是她為你所謀算的。”
“從你離開殷都起,她每時每刻都在為你考慮謀算,嘔心瀝血,甚至阻止華禾登基,卻只為給你一個盛世太平。染櫻,你知道嗎?她為你操碎了心,最后卻帶著你的怨恨離世,而你卻渾然不知。”
當(dāng)日,母皇宣我進宮。她的一番話,終于讓我得見真相。
正如她說的,她對不起畫櫻,因為虧欠,所以會將最好的留給她們的孩子。
賠禮,就是江山。
而她,最愛的男人一直是我父君。
從未變過。
終于吐出了心底的一切,心里猛然輕松了,“我說完了,如果你還有疑問,就問吧。”
“我不相信。”
“不相信什么?不相信她為你做的一切,還是不相信你恨錯了人?”
“……我要證據(jù)?”
“要證據(jù)是吧?我告訴你,你有功于大烈,以男兒之身受朝臣所敬,她亦親自吩咐老臣,為你馬首是瞻,這是其一。她留給你的玉佩實為信物,可以控制殷都的三十萬禁軍,這是其二。你難道必須在成為帝王之后,才能真的相信這一切嗎?”
“……”
“染櫻,她真的很愛你。”
“那你呢?”他緊盯著我的眸子,步步緊逼,“她已經(jīng)死了,就算做多少也彌補不了。我愛你,你要怎么回答我?”
“……”
“我不是那些害羞的男子,我想要的我會直接說出來。北宮離凰,我愛你,在你掀翻那副棋局的同時,我就開始愛你了。”
他霸道的宣布自己的心聲,就如他發(fā)狂時的決絕,絲毫不加遮掩。
指甲幾乎要掐破皮肉,我的嘴角一陣抽搐,“那你要我怎么做?”
“同樣的,愛我。”
不再有陰冷的瘋狂,也沒有奔潰的跳腳,他的沉默,帶著壓抑和痛苦。
我不知道他竟然存了這樣的心思,是他掩藏的太深,還是我看破的太晚?
都怪我,沒有早日說將一切說明。
我知道,事實很難接受。
但,他必須接受。
“可是,染櫻……”我為他拂去發(fā)邊的飄雪,目光帶著無盡的內(nèi)疚,“我不可以愛你。”
“為什么?你還愛著樓浮弦?”
“是,我愛他,一直愛他。”折磨我的痛苦,終究要轉(zhuǎn)嫁在他身上,我深深的嘆息,“而且,染櫻,我是你的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