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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
“陛下來了。”
“參見陛下。”這次的問候聲更整齊,更由衷。
北宮雅煙直到坐在御座上,才朗聲道:“都平身吧。”
“謝陛下。”
浮弦站起行禮,微微頷首,“參見陛下。”
“起來吧。”北宮雅煙看了眼浮弦,態度冷淡,“你今日穿的這么素凈,哪有一國鳳后的儀態!”
“浮弦知錯。”
“知錯就好。”她不咸不淡道,眼神示意,“典禮開始吧。”
“是,陛下。”侍者轉身朝著眾人,高聲道,“選君典禮,現在開始。”
典禮開始,彩衣魚貫而入,翩翩起舞。
今日典禮的規則是,所有官家子弟表演琴棋書畫,最后前三名摘得桂冠,冊立封號,入宮為君。落選的,若有姿色美艷者會被親王納入府里,成為側室或小爺。
這是皇家慣用的把戲,每隔幾年就會上演一次,我對此實在厭煩,若不是因為浮弦的緣故,我是絕不會來的。
染櫻雖然沒有表示,但那興致缺缺的視線,暴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侍女倒酒給我,我順手端了起來,偏頭看他,“很無聊?”
“還好。”
“你也得嫁人,趁此好好學學。”
“嫁人?誰要我,你嗎?”
“咳咳……”我差點被酒給嗆死,他胡說什么!
“開玩笑的,別當真。”風卷起的黑發,紅衣襯他面如敷粉,眸色深沉不見底,“再說,我為什么必須要嫁人?”
“因為你是男子。”
“男子又如何?男子憑什么必須相妻教子,刺繡彈琴,女子能做的我也照樣可以。”
我放下酒杯,淡淡道,“比如說?”
“建功立業,流芳百史。”他的語氣波瀾不驚,言語舉止確有母皇之遺風。
我半開玩笑,半調侃他,“四皇子,好大的口氣!”
“沒想到你也和那些女人一樣,迂腐!”
他毫不留情的給我下了判斷,我笑了笑,沒有做任何解釋,任由他繼續誤會下去。
絲竹弦消,一個男子剛下去,另一個人影款款行來,步履輕盈。
一襲玫瑰花錦繡紅袍,金絲為繡,芍藥為花,翠領為襟。頭簪珍珠步搖,琳瑯的首飾,耀眼的明珠。
望之可謂靡顏膩理,遺視綿些,濃妝艷抹,柳綠桃紅。十□□歲的年紀,恰如一枝笑迎春風的妖桃,艷俗入質,分外嬌艷。
“安國公嫡孫藺顏,參見陛下。”他完全忽視了浮弦的存在,只問了一聲安。
“起來吧。”
“謝陛下。”
原來是安國公藺維的孫子,以他的家室,容貌,后臺,今日的桂冠怕早已是囊中之物了。
可是,這般張揚不知收斂的性子,不知道入不入得了北宮雅煙的眼。
“俗氣!”他今日是怎么了,得理不饒人的感覺。
“我覺得還好。”我將染櫻打量一番,似乎明白了什么,隨即改口,“論穿紅衣,還是你更勝一籌。”
那眉間的血櫻燦爛的悄然綻放,他漆黑的瞳孔閃露出隱約笑意,“哪里更勝一籌?”
他初次展露的笑意,讓我恍然失神,“咳,容貌更勝。”
“是嗎?”他低低的問著,難得有這般溫情。
我的余光掃去,暗道:華禾說的不錯,大烈第一美男的稱號果然名副其實,不過我只是他姐姐,對他只有姐弟之情。
回神,只見藺顏已經坐在了琴架之后,十指輕按,一切準備就緒。樂官也瀏覽著曲譜,準備停當。
這時,只聽藺顏嬌笑一聲,看向北宮雅煙,“陛下,我聽聞鳳后德才兼備,不知道是否有幸和鳳后共奏一曲,獻與陛下?”
我沒有錯過北宮雅煙一閃而過的僵硬和不悅,以及浮弦清淡的,毫無變化的眉目和神色。
一個不悅,一個淡然,但同樣的都不開口。
說白了,藺顏是在挑釁浮弦,更是在立下馬威。
且別說浮弦是一國鳳后,就他丞相嫡子的身份都不該成為女人眼中的觀賞品,藺顏簡直是自找活該。
身邊,染櫻將酒杯重重落在桌上,聲音冷硬,“就他,也配?”
我疑惑,他似乎在維護浮弦,不知是何緣故?
藺公子該是沒被人忽略過,脾氣是被慣壞了的驕縱,“陛下,陛下……您不肯滿足我這小心愿嗎?”
他見懇求北宮雅煙無望,把心思打到了浮弦身上,“鳳后,我真的很仰慕您,您難道舍得拒絕我?”
別他看一臉的真誠,但在誰看來都是毫無家教,修養的表現。
可就是那副“可憐”的模樣,還真讓某些人鬼迷了心竅,說了不該說的話。
“鳳后,既然藺公子請求,您就應了他吧!”說話的是我的二姐,恒親王,一個無所事事的荒淫王爺。
周圍人用一副看腦殘的眼神看著她,而她卻毫無自知,眼冒桃心的對著藺顏樂呵呵的笑。
北宮雅煙俊眉一擰,聲音很冷,“恒親王,你剛說……”
“陛下……”浮弦起身而拜,打斷了她的話,“浮弦無才,愿為藺公子伴奏,還望陛下允諾。”
“你是鳳后,豈能隨意拋頭露面?”
“請陛下允準。”
“你!罷了,朕允了。”她回過頭去,不再看浮弦。
她的確很寵愛他,雖然不悅,但也不愿違他請求。何況,安國公的嫡孫再缺根弦,也不能輕易的打發。
沒他什么事,藺顏卻笑開了,顯得分外得意,“謝陛下。”
我看著藺顏,神色卻愈冷,他最好不要耍小動作,否則就別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浮弦在左側的琴架后坐下,將佛珠輕繞一圈在手腕上,十指輕搭,指骨修長,指甲圓潤,驚人的美麗。
夸張的說,一個像極了煙花之地的風流妓子,一個則就是鳳凰臺邊的娑沙,超脫煙火半分,一世便得清凈。
何為俗?何為玄?
兩者相較,答案頃刻就知。
藺顏臉上一陣尷尬,干笑兩聲,“呵……鳳后,這首曲子難度極大,不知道鳳后可會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