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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陰,柳岸。
一襲淺青色衣袍,腰系玉帶,懸墜白佩,他俊雅的面容帶著闊別已久的熟悉,如最驚艷的那抹,撞入我的眸中。
他的眼睛似乎蒙著一層薄薄的霧,看不清里面的情愫,就如空山新雨后的山林,雖美,卻也氤氳迷離。
他沒有借助外力,懸浮空中,與我平視。我感受到他身上內(nèi)力的波動,之前該是被他刻意禁錮了。
“你會武功。”這已經(jīng)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是。”他的眉眼依舊,更是玉樹蘭芝,卻帶著溫和的逼人。
他手執(zhí)一把短匕,準(zhǔn)準(zhǔn)的刺入了我的胸膛,而我的手正覆著他的手,不愿松開。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觸覺,但卻陌生的相遇,陌生的眸光。
“你終究是讓我失望了,清商。”我沉重的嘆息,仿佛垂死的老朽,拼盡一生的氣力。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匕首又深了一寸,他的聲音如秋風(fēng)劃過,杳然無波。
那封信,短短幾個字,寫的是我的回墨都的路線,最后送入他的手中。
我只想求證,他是否依舊要我去死,是否不顧絲毫情分。
他選擇了動手。
如今,刺入胸膛的匕首,終究就是答案。
“師弟,別再拖了。馬車已經(jīng)備好,殺了她,我們回白宇。”
說話的褐衣勁裝女子,身形很眼熟,曾經(jīng)的畫面一閃而過。
“在下蘇白,白宇人士,師從清谷山。”
“的確是《瀟湘水云》。不過如此珍貴的琴譜,清商實在承受不起。”
“公子懂家?guī)煹氖⑶榫秃谩!?
一幕幕的畫面疾風(fēng)般掠過。
那個送琴譜的女子?
那本《瀟湘水云》?
那夜的刺殺?
“清商,那本《瀟灑水云》根本不是琴譜,而是刺殺我的密令,對嗎?”
“是。”
“那你現(xiàn)在,是要殺我了?”其實,我不想這么問的,因為刀都□□去了,這么問太傻。
“是。”
匕首捅進去的滋味不好受,而他一次次的承認(rèn)更像狠狠的撕開傷口在里面撒鹽般。
本是我造的孽,我以為破鏡可圓,如今發(fā)現(xiàn)只是一廂情愿。
但,人心不足,總喜歡貪得無厭。
拿俗語說,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清商,你可有真心實意的愛過我?就算一刻忘記你的身份,你的任務(wù),毫無雜質(zhì)的愛過我?”
“沒有。”他抬眼望我的眼神漠然,無情。
“你曾經(jīng)告訴我,若我可以隱逸山林,你會更愛我,不是嗎?”
“那你能做到嗎?”他反問我。
“可以。”
“但我等不及了,完成這件任務(wù),我會返回白宇,然后嫁人。”
“嫁人?”
“是。”
“那你一直把我看做什么?”
“任務(wù)對象。”
“哈哈……”牽強的笑聲牽動了經(jīng)脈,匕首似乎又深入了一寸,“好個冷情冷性的細作,我認(rèn)輸,我認(rèn)輸。”
他的確是輕廋了不少,掌心的手腕更細弱,肌膚也透著凉意。但我又怎會以為他是因我而消沉,因為,他根本都不曾愛過我。
誰念昨夜星辰昨夜風(fēng),曾經(jīng)的眷戀,思念,癡纏,終究在他堅持的漠然下分崩離析。
“你走吧,再也不要出現(xiàn)在我眼前。”我緩緩拉開他的手,將匕首一寸寸的抽出,割裂的血管噴出鮮血。
而我,終于支撐不住,跌落浮板上。
蘇白道:“師弟,走吧。”
老鴇道:“慢著,北宮離凰沒那么容易死,我得再補兩刀。”
我:“……”
清商冷冷的看我一眼,“她會死的,她已經(jīng)死了。”
傷口很嚴(yán)重,血染紅了水面,我側(cè)身趟在木板上,任憑隨波逐流。
我知道我會死的,但死的是心,不是身體。
清商,你留情了,但終究,傷了,就是傷了。
水面倒映出慘白的容貌,和那一頭白發(fā),以及唇角的鮮血,還真是恐怖的緊。
“唉,老船家,今日水上有難,忌擺渡啊……”
說完,我就倒摔在木板上,昏了過去。
————
夢里。
有人說。
夢是一滴水,卻粲比繁星;
夢是一條路,卻變幻莫測;
夢是一朵花,卻不言而喻;
對我而言,夢是罪孽。
因為,我只做噩夢。
被夢驚醒,一場大夢醒來,似乎有人在床邊走來走去。
“殿下,您終于醒了!”
“……荷姑,您再怎么在這?”我腦子半天沒轉(zhuǎn)過彎來。
“這是王府啊,感覺好些沒有?”荷姑急急的端藥過來,“這是郎中配的藥,快喝了。”
我邊喝藥邊打量周圍,發(fā)現(xiàn)的確是靈王府。身上的傷口被人處理好了,卻還在隱約作痛。
“殿下,殿下……”
“嗯,怎么了,荷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