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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穆承嵐的安排下,我順利進入皇宮。
辛垣哲寢宮外。
宮殿門口,嚴密的侍衛,緊密的布防,足以見皇宮不安局勢的蔓延。
深宮,籠罩著一股壓抑,沉悶,不安的氣氛,卻也是我所不能再熟悉的感覺。
站在宮殿外,穆承嵐穿著一身朝服向我走來。
“好好守著,不準任何人進來。”她帶著絕對的威信吩咐著侍衛,語氣不容置喙,“皇女更不行,知道嗎?”
“是,穆相。”侍衛齊齊讓開身子,根本沒有盤問我。
不要看穆承嵐年紀輕輕,但才智手段,做一個國相完全是屈才。
若是她起了爭奪皇位的心思,大烈帝位早就會落入她的手里,哪里還會有華禾她們爭奪的機會。
但,她雖然手段凌厲,但的確忠心耿耿。
她出身白衣,幼時家室貧困,后來進入朝堂,在備受壓制的情況下,卻被辛垣哲重用。
后登臨帝位,她重用穆承嵐為國相,給予重任,十年如一日,毫無疑心。
穆承嵐也十分感恩,盡力輔佐辛垣哲。
大烈也正是因有如此明君,如此賢臣,才在短短幾年之內,成為了五國最強,傲視群雄。
反之,墨蘭卻日漸凋敝。
入眼的宮殿,明黃色的床榻,明黃色的紗帳,上面刺繡的精致龍紋穿梭云中,帶著并吞天下的霸氣。
金盞在宮殿內噼啪的燃燒著,白紗掩映的床邊深海夜明珠流瀉出柔和的光澤。
書桌后是一面巨大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古代的文獻典籍,數量十分豐富,足以看出其主人的學識修養。
側面墻壁上有一扇半掩映的窗戶,窗外栽種著幾樹櫻花,花瓣被風卷起吹向殿內,花瓣繾綣間,像是紅墨暈開的畫卷。
走進內室,一股淡淡的藥香鉆入鼻翼,同一時間,我就看到了硬榻上的那道人影。
辛垣哲。
她明明身患重病,但此刻卻悠閑地坐著,左手端著一杯茶,右手翻看一本書。
一襲輕便的明黃色刺繡長袍垂墜地面,腰間綴著的櫻花形白玉溫潤奪目。
毫無病人該有的萎縮無力,也毫無疲憊過后的吃力喘息。
她已經四十歲左右的臉上,并無過多蒼老的痕跡。除了眼底歷經滄桑的深沉,就是屬于上位者無形的威壓。
在這之前,我雖來過大烈,但為的是私事,后結識了穆承嵐,但卻從未見過辛垣哲。
“承嵐,你來了。”她的聲音沒有老意,仿若高山流水。
“參見陛下。”
“你說有人要見朕?”她這才抬起頭看我,俊雅的面容帶著溫和。
“是。”
我從陰影中走出,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參見女帝陛下。”
“起來吧。”她放下杯子,輕輕抬了抬手,“既然是承嵐帶來的人,何必拘禮。”
“謝陛下。”那是我的聲音。
我起身剛好迎上她注視的眼神,十分自然的讓她看我,直到她的神色開始變化。
終于,她抽回視線,不再看我,“承嵐,你先退下吧。”
“是。”離開前,穆承嵐對我點了點頭,“我在殿外等你。”
我微微點頭。
最后,內殿只剩下我和辛垣哲兩人。
最終是她先打破沉默,凝視著我的同時,眼中帶著微微的緊張和不安。
“過來坐吧,坐朕對面。”
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問道,“陛下,為何要這樣看我?”
“是朕失禮了。”她略帶歉意的笑了笑,姿態大方,“只覺得你像一位故人。”
我感覺自己心臟撲通一跳,繼續追問道,“敢問陛下是怎樣一位故人?”
“一個曾經的愛人,是個男子。”她并沒有在乎我的不敬,倒是因為我的問題而浮上一抹思念。
我打量著辛垣哲,她很俊秀,尤其是那雙眼睛,挑起的弧度帶著天成的淡雅和清澈,神采奕奕。
曾經父君對我的說,我像極了我的母親。
可在我看來,我和她并不完全想象。
她更英俊瀟灑,而我則因為過分像男兒的容貌,常被人嗤笑。
若說像,除了眼睛像辛垣哲,再沒其他。
“不知,那位故人身在何處?”
“他已經去世了。”辛垣哲第一次露出無力的神色,壓抑的悲傷讓人動容。
去世了?我皺眉。
“我實在惶恐,不知那人何時去世的?”我不甘心的問道。
“有二十幾年了。”
父君去世,至今只有十三年之久,難道真的是我弄錯了?
她似乎不愿再多談這個問題,執起杯子看我,“朕等會還要休息,你便說你的來意吧。”
“陛下……”我暗自握緊袖中的手掌,不愿錯過她絲毫的表情,“那位故人,是否姓莫,名青眉。”
辛垣哲端著茶杯的手劇烈一抖,茶水濺在了手背上,看她不再冷靜的神色,我知道我猜對了。
辛垣哲口中的愛人,必定是我的父君!
但唯一疑惑的是:
據白默查證,父君離開大烈的同一年,辛垣哲便將畫櫻帶回王府,立為側君。
畫櫻備受寵愛,后生下辛垣染櫻,被封為貴君。
鳳后的娘家權勢滔天,外戚干政,畫櫻被暗害,辛垣哲默默隱忍,后將外戚一網打盡。
所以,為什么?
父君會離開大烈,辛垣哲卻以為父君早已身死?
畫櫻身為父君的親弟弟,為何對此不言不語?
她緊緊皺起了眉頭,重重的將茶杯落在了桌上,“你怎么會知道他的名字?”
她的眼神銳利,但毫無威脅,我將她剛剛的失態收于眼底,沉默的站了起來。
“陛下口中的愛人,正是在下的父親。”
“青眉的女兒?”她難以置信的搖頭,苦澀地笑了笑,“不可能。告訴朕,你的真實身份究竟是誰?”
“墨蘭,北宮離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