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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回到墨都,我心中總是惴惴不安,那是有關于我的父君的事。北宮安十分寵愛我的父君,但她從小不喜歡我,這的確太過異常。
這件事壓在我的心口十多年,終于讓我忍不住的派人前去探查真相。
父君在我小的時候,經常提起大烈的櫻花林,臨死的遺言也提到了櫻花林,于是一切先從殷都開始。
“說吧。”
“先君本為殷都人氏,后成為先皇的貴君。屬下在殷都查知,先君曾經和大烈女帝辛垣哲有過一段隱秘的感情。”
“什么?”
“沒錯,而且先君還有一個親弟弟,名叫畫櫻,他就是辛垣染櫻的父君。”
我相信白默所說的,她的能力我不懷疑,但這真相也太離奇了吧。
“主上,先帝那么對你,難道您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世嗎?”
“……”
是啊,我懷疑過嗎?當母皇視我如無物的時候,我難道不曾懷疑過嗎?
“凰兒真漂亮,像男孩子一樣漂亮,真是……像極了你的母親。”
“嗯,不……凰兒像父君,凰兒要像父君……”
“好,像父君,像父君。”
記憶里父君的話突然閃過我的腦海,神經一陣陣的發疼。
父君不喜歡北宮安,他又怎么會覺得我像她,除非父君口中的母親另有其人?
而且,我喊北宮安從來都是母皇,根本不叫母親的!
但如果正如白默所說,若我的母親是辛垣哲,而非北宮安,那……一切似乎都能解釋的清了,難怪母皇和皇姐都懷疑我,或許她們真正忌憚的是……我的身份!
父君和辛垣哲,畫櫻和辛垣哲,父君和畫櫻?
“白默,你是說,我和辛垣染櫻很可能是同母異父的姐弟,而且我們的父親又是親兄弟?”
“是,主上。”
“說實話,我不敢承認。”我實在是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才正常,只能默默扶額,“辛垣哲怎么會是我的母親呢?真是的……。”
“主上是不愿相信先君會和其他女人……有染嗎?”她似乎發現了我的沉默,垂頭單膝跪下,“屬下失言,主上恕罪。”
“起來吧。”我也不是那么可怕吧,竟然讓她動不動就恕罪。
“辛垣哲曾經的確是個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女人,可惜得了重病。若父君曾經真的和她有過感情,我也同樣會敬佩她。
父君在我眼中勝過一切,世俗的眼光我毫不在乎。”
有染如何?我是辛垣哲的女兒如何?最起碼,她北宮安絕對配不上我的父君!
“白默,準備吧,半個月后去大烈!”
“是。”
————
“我要離開了,明天。”
我對仇白蛉說了離開的打算,本就在我預料當中,她毫無過多的反應,態度漠然。
“隨便。”
“仇白蛉……”我喊住抬腳離開的她,平靜道,“這三個多月,多謝了。”
“……是藍兒求我的,你謝他吧。”
我似乎聽出了她略微的尷尬,女子之間的確不適合這么酸溜溜的感謝,但我必須的感謝她。
我面對著她,深深的俯身一拜,“無論如何,離凰在此謝過,必不忘大恩。”
“趕緊走吧,別啰嗦了。”她干脆利落的推門而出,簡潔的話音飄來,“我很忙,不會來送你。”
“好。”我沖著門外,遙遙喊道,“仇白蛉,不過,你也快老了,趕緊找個夫君吧!”
“閉嘴,滾。”
聽到她遠去的聲音,我由衷的笑了,君子之交淡如水,說的就是我和她吧!
幾個月來,她無微不至的照顧我,雖然我看不見,但能感受到她的小心謹慎,態度溫和,但留給我的印象卻只有冷冰冰的一句“喝藥”。
外表冰冷,內心火熱,也對,有仇藍那樣活潑的一個弟弟,她又會冷漠到哪去呢?
說到仇藍,我的確幾日不曾見他了,不過魚湯依舊會讓人送到我手邊,日日不落。
明日就要離開靈幽谷,他仿佛已經成了我的習慣,少了那個在我身邊嘰嘰喳喳的少年,少了那個站在窗邊吹奏竹笛的少年,我的心里也空了一塊。
我等他一夜,想同他告別,但少年卻沒有出現,竹桌上的魚湯早已泛冷。
天闕沉,夜未央。
沐浴在靈幽谷夜晚獨有的寂靜里,我在窗邊吹了一夜竹笛,一首又一首。
逐吹藍花落,冷月蕩清輝。
我想送他一件東西,本以為沒有機會了,但第二日,我到靈幽谷出口時,他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