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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氣流從我耳測擦過,擊中粗壯的竹子,吱嘎一下,一排排隨即應聲倒地。
我險險的接下他的一掌,腹部卻受了一腳,反身旋踢,卻沒有把握住角度,再次被他從上至下狠狠擊中小腿。
我撫著腹部在空中連退幾步,眼前一陣模糊,胸中傳來了刺痛。
眼前發黑,模糊到看不見他的身影,耳邊傳來烈烈的風聲,而我來不及躲閃,力道十足的內力就擊中了我的身子。
我頓時吐出一口鮮血,感覺內臟都被擊碎了,“噗……”
身子頓時從空中跌落,昏昏沉沉里我仿佛看見銀白色面具下他擔憂的神情,以及他沖我搖搖伸出的手。
但,一切都晚了,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蘇久佑居高臨下的俯視我,嘖嘖搖頭。
蘇久佑用勁踩上我的腿,那里早就被云間踢斷了,她問道,“云間,她這是怎么了?”
我狼狽的趴在泥地上,忍著鉆心刺骨的疼痛,低著頭深深的吸氣。
華禾也受了傷,滿身是血,她眼眶泛紅的望向我,“離凰姐姐,你沒事吧?”
她被數十人攔住,無法突出重圍,只能用盡全力拼死殺敵。
“沒事?!比欢业穆曇糨p的可怕,又吐出一口血,盡是青黑。
蘇久佑狠狠的碾壓著我的腿,扯起我的頭發迎上她的目光,“北宮離凰,“千茶香”的毒怎么樣,看你的樣子該是很享受吧?”
“可惜,你沒毒死我?!?
云間早已飛身而下站在蘇久佑身后,他冷冷道,“蘇王,注意你的身份?!?
蘇久佑果然丟下了我,掏出絲帕擦了擦手一丟,嫌惡道,“也對?!?
突然,竹林那邊傳來齊眉的喊聲,“殿下,我們攻下了。但密道由巨石擋著,根本打不開?!?
蘇久佑臉色大變,“什么?那邊有人?”
乘蘇久佑愣神之際,我站起身子,附道云間耳畔說道,“云間,看在我的面子上。無論如何,不要傷華禾性命。”
終于等到時機,不再看他,我忍著傷痛飛速進入竹林,華禾隨即率人攔住了云間他們。
“站住。我要為離凰姐姐報仇,你敢踩離凰姐姐,我就要踩死你。”那是華禾惱怒的聲音,“給我上,拖住她們?!?
“是,七皇女?!?
齊眉也受了傷,但情況要好許多,殘存的幾百個將士也渾身浴血,喘著粗氣。
情況萬分緊急,我摸上石門細細打量,沒有機關,沒有圖案,什么也沒有。
齊眉滿臉是血,幾乎看不清五官,“將軍,現在只有靠內力將其擊碎,否則我們只有死路一條了?!?
我沉默了幾秒,吩咐道,“你們都退開?!?
蘇久佑說的沒錯,我又中了千茶香的的毒,剛才云間一擊,我僅剩了半條命。若在妄動內力破開密道,遭到的反噬肯定是極其慘烈的。
但墨蘭和大烈的軍隊已經拼搏了這么久,成為王,敗為寇,我說過這場戰爭我絕不能輸。
我輸的起,墨蘭的武官們輸不起;
我輸得起,正在前方浴血奮戰的將士們輸不起;
我輸得起,我承諾保護的華禾輸不起;
我的身上滿是泥土,金色的鎧甲上面遍布劃痕和血跡,我難得如此狼狽,心下好笑的搖了搖頭。
于此同時,我閉上了眼,伸手在胸前凝聚著殘存的內力,藍光逐漸匯集,匯集,從拇指大小變成了半個身子寬,顏色也愈發濃烈,愈發深藍。
我的手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身子也搖搖晃晃起來,我深深的吐出一口氣,推手而出,劇烈的爆炸聲同時響起。
“嗙……”
大地在晃動,山體在晃動,碎石濺滿了眼前的土地,塵土飛揚里,眼前露出了一道幽深的通道。
齊眉和士兵們激動地歡呼,“將軍,密道門開了,開了?!?
“快,你們先進去,摸清道路?!?
我欣慰的勾起了干裂的唇角,緩緩的單膝跪在了地上,手無力的垂在身側,再次吐了一口鮮血,仿佛已將精氣全部耗干。
“多謝將軍為我等鋪平道路,齊眉感激將軍。”齊眉自后緩步沖我走來,腳步緩慢,“不過……”
下一秒,她的聲音驀然變得森冷,我后背一陣尖銳的疼痛,似乎有什么破開皮肉狠狠的扎了進來。
“不過,將軍卻不能活著回去了。”她轉到我身前單膝而跪,神色是我不曾見過的,有些不羈,有些自負,有些傲慢。
我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了,但神思依舊清明,“你果然忍不住動手了?!?
“……既然殿下知道,也能做個明白鬼?!彼溆驳男α藘陕?,手下再次用力,匕首又沒入幾寸,我幾乎能聽到到匕尖扎破骨肉的嘶鳴。
她抽回了手,似乎沖我行了一禮,“將軍,齊眉告辭。”
我卻笑了笑,但心中苦澀的仿佛泡在了黃連當中,雖笑著,但聽不出任何笑的意味。
“離凰姐姐,劉將軍的援軍到了。她讓我們先進密道,她……”華禾自后兩步跑了過來,卻在看清我的狀況后,語氣破碎而顫抖,“離凰……姐姐,你這,這是怎么了?不要嚇華禾啊,不要……”
“乖,別哭?!蔽页粤Φ膿嵘纤哪?,為她拭去淚水,“你先進去,姐姐等會就到。答應我,不準受傷,否則穆承嵐不會放過我的。知道嗎?”
她抓住我的手,著急到耍起了小孩子脾氣,“我不進去,我不去,我要陪著離凰姐姐?!?
我語氣漸重,“辛垣華禾,我帶你上戰場就是要你立軍功,讓你有資格和你的皇姐相爭?,F在你竟然還是這番德行,你是要氣死我嗎?”
“不,我沒有……”
“那還不快滾,我還沒那么容易死。”我甩開她的手,厲聲道,“來人,快帶七皇女進密道,傻站著等死嗎?!?
“是?!苯z毫不顧華禾的身份,有將領上前架著華禾就走,“七皇女,得罪了?!?
“不……”華禾似乎在劇烈的掙扎著,聲音有些奔潰,“離凰姐姐,不要……啊,放開我,放開,我不能丟下離凰姐姐……”
聲音漸遠,我什么都聽不見了。
竹林那邊戰爭依舊在繼續,但衡都已破,這場戰爭誰勝誰負,早已明了。
我反手抽出匕首,丟在鮮血澆灌泥土里,站起身摸索著向空曠處走去。眼前隱約有瀑布飛瀉的聲音,而且近在咫尺。
蘇久佑的聲音自后傳來,“靈王,當初你說想要喝白宇的茯磚,現在本王讓你去黃泉喝如何?”
一瞬間,我竟心如止水,干凈純粹,仿佛剛才的血腥的激戰早已過去。
“好啊。”
她的氣息噴薄在我耳測,伸手狠狠劈上我的頸項,“那你就去吧?!?
“蘇久佑,住手?!蹦鞘窃崎g的聲音,我幻聽了嗎,竟然聽出了他的不安。
但一切都遲了,我早已無力的從山崖墜落,飛速的水珠冰冷的打在我的臉上,于我一起墜落。
我依舊閉著眼,眼中卻流出了淚水,仿佛一片殘缺的葉子,飄零在空中,被風即將撕碎。
皇姐,清商,你們不該背叛我的。
“北宮離凰,你醒醒?!蔽依涞挠行┥l抖時,卻墜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那無力的失重感陡然消失。
那人的懷抱讓我想起我的父君,就像多年前,父君也曾經將我摟在懷里,為我驅散一切傷痛。
這個懷抱很溫暖,很平和,像懸掛天空的太陽,也像寒冬的火爐。
我喃喃道,“父君……”
“夫君?”那人攬著我的手臂一僵,似乎發出了某種嘆息,“別人欠你恩情,我救你,算是報恩?!?
“父君……”
“嗯……我不是你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