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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蘭國,孝文三十九年,夏末,女帝薨逝。
幾日后,墨都下了一場初雨。
第二日,千里的柳巷,繁鬧的街市,尋出不出往日的紅紅綠綠,鶯歌燕舞。干凈的石磚上,雨點打出一串串的泡泡。
靜匿的街道,沒有滿樓青袖招,亦沒有飛花落雨的繁華。
飛檐樓閣處,處處無笙歌。空負了這墨都大好的盛景。
我撐著一把油紙傘,從街道盡頭走來。
淅淅瀝瀝的雨打濕了銀白的裙邊,泥點濺上繡著兩瓣梅花的綢鞋。
但我并不在意,任是踏過水洼,也只緩步前行。
我很清楚這里是墨都,這條街市墨都最為繁華的花街柳巷,但今天卻是另一番模樣。視線掃過兩旁的樓閣,因為無甚可看,懨懨地收回視線。
盡頭,是遼闊的千里迷煙湖,身后是那條空街。
我撐著傘站了許久,抽回視線。腳下一轉,便打算回去。
沒想到自詡風雅一回,不料挑了這個這么差的天氣。看來真是出門忘了黃歷了,實在掃興。
腳剛跨出一步,頭頂忽然傳來男子的嗓音:
“小姐冒雨而來,打算就這么回去嗎?”
我咧嘴笑了笑,看來老天還是有眼的。
我移開油傘,抬頭尋他,細細的雨絲打在了眼底,視線有些模糊。
我微退開幾步,躲到樹下,合了油紙傘,抖抖身上的水,才再次看向聲音的方向。
二樓的男人,三十五六歲的年紀,一身艷綠衣衫,涂脂抹粉,嘴唇紅艷。。
我擺出了一個自認為很高貴的姿勢,扯出了一抹比浪□□還輕浮的調笑。
“如若不是長街家家閉門謝客,不打算開門賺錢,我又怎會白跑一趟。怎么,你是老鴇?”
“沒錯。”男人半掩嘴角,笑的光彩滲人,□□淅淅瀝瀝往下掉,“唉……不開門,我們也是閑的緊啊。若不是墨蘭大喪,達官顯貴明著不敢來,我們也不至于關著門啊。”
墨蘭大喪我知道,女帝剛殯天不久,朝堂下令全國禁歌舞,連帶的最繁華的百里長街就成了如今這閉著眼都聞鳥叫的地方。
這時樓上傳來悄聲的議論,只見窗邊又多了幾個腦袋,是幾個小倌。
老鴇搡開他們,“別鬧。”然后看向我。“姑娘可是要進來?”
“鴇主邀請,在下豈能怎么拒絕。”
“小姐要進可以,但有規矩。”他笑笑,伸出一根手指,“僅一條,國喪期間不許接客,小姐要來,可要自己擔責任。”
“沒問題。”
閣樓內,本該綠樹聞歌鳥,青樓見舞人。可現在,卻一片寂靜空曠。
淡藍薄紗在欄桿邊輕拍,纏繞在樓閣之頂,肆意飛舞。搭建的臺上,四周擺
著古琴,琵琶,胡笳,編鐘等樂器。四周擺著精致的瓷器,屏風,墻上掛著美人圖。到處透著富麗堂皇,典雅精致。
老鴇迎了過來,我掏出一疊銀票,“這些買你們這里最美的小倌,外加我暫時住在這。”
“小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沒問題。”他兩眼放光,金光閃閃,笑的諂媚,“來,小姐請隨我到后院,換洗完畢后,我們的公子啊,您再慢慢挑。”
我點頭,他在前面引路。
后院,入眼的是曲曲折折的長橋,橋下是迷煙湖的湖水,淡藍的水面種滿了白色睡火蓮。鋪天蓋地的白色闖入眼底,似是天河流淌的銀河。
兩側是錯落有致的閣樓,綺窗相近,翠戶相連,雕櫳相映,繡幕相牽。
他引我上三層,到房門前停下。
“熱水已經備好,小姐請先沐浴。我隨后再過來。”
合上房門,我褪去衣衫,劃入水池,任由熱水漫過嘴唇,額頭,再到發髻。久久的才坐起。
手隨意搭在桶邊,望向窗外漸小的雨勢。有飛燕在細雨中劃過,黑影竇而不見。
不知道洗了多久,我才裹著里裙步到床邊。床榻上整齊的疊著嶄新的白裙和繡鞋。
穿好衣衫后,我倒了一杯熱茶,背手立在窗前,看著滿池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