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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魚兒生辰,本就打算給你引薦幾個舊時好友,切忌躁,慢慢來。”
父親這番話讓紀年琴安心不少。
只是今年……
“生辰是要大辦?”
往年都是闔家歡樂,共聚一堂。
紀家素來低調,不喜鋪張,這一回難不成有什么大事?
“總歸是要辦一場,魚兒心性內斂不張揚,時間久了也好也不好。
若不是當年……其實成年禮就該大操大辦一番,硬拖到今時今日,恐是為時已晚。”
紀元海望著遠處,暗自思索,突然目露喜色,卻笑不達眼底。
“呵呵,久不奉承真當我們紀家氣數已盡,該給他們提提醒了,好高騖遠萬要不得。”
一字一句中都透著無人可侵的傲骨錚錚。
紀元海雖退隱多年,對當前的局勢動向仍是了如指掌。
一部分是要看著紀氏,一部分是有人遞話求著幫一把。
這一來一去,再加上長年累月的敏銳直覺,什么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老爺子身子骨筆挺,常年養生,心無所恃,精神氣好著呢。
紀年琴看著父母親健康長壽,心下突然安慰不少。
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哪有什么福澤深厚可言。
敗壞了德行,自己也沒必要和他們一般計較。
紀家的福分長遠著呢,這么想著,連日來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怕只怕紀得不適應這大場面,她的身體……”事關女兒,紀年琴隱隱擔憂。
“咱們紀家兒女必然是見得了世面,魚兒穩重,旁的事情哪怕山崩地裂她都處事不驚,這個心性難得。”
這個孫女,紀老爺子是挑不出一點錯漏。只是沉穩過重,有些可惜。
“況且有陳瀾在,不會有什么大礙。”
方才席間也見過陳瀾了,這一回來,倒是脫去了從前的稚嫩,多了分難得的擔當才氣。
紀年琴放下了心里的一塊石頭,聽父親的意思,像是有意:“爸爸,難不成您是想……”
“我想也沒用,咱們祖孫三代是一個賽一個犟,她看著乖巧,這事上倒是有主意著呢。”
紀元海笑臉和煦,孫女那糾結窘迫的模樣還縈繞在他腦海,著實可愛。
她所有的情緒化都是難能可貴,老爺子欣慰不已。
“說不定是心有所屬了。”
紀年琴心下了然,好似知道什么原因。
“哦?”紀老爺子這下倒是側過頭來了興趣。
“Z市陸家長子,倒是殷勤的很。”紀年琴思索著,不知道該怎么描述比較妥當。
若說紀得有意,又察覺不出。
若說無意,又并不排斥。
這讓她犯了難。
“陸家?陸老頭是個難啃的硬骨頭,當年與他也算不打不相識,你這幾年跨著文娛屆,應該也交鋒了幾回。”
紀老爺子素愛字畫,飽讀詩書,這才將見慣了舞刀弄槍的將軍府家三小姐勾了魂迷了眼。
而陸家老爺子也是同趣同好,年輕時爭過幾件好物,后來倒是成了相談甚歡的酒友。
互相賞識,又互不認輸,暗自較著勁呢。
“這回,咱們怕是要讓他們先服個軟了。陸家那小子且追不上呢。”紀年琴笑笑地回答。
孩子間的事情她不便多問,讓他們自己去拿捏,反觀父親這副孩子氣的模樣倒是有些意思。
“不著急,生辰那日的名單上加幾個貌品行上乘,家世清白的世家子弟,讓魚兒慢慢揀著挑。”
紀元海成竹在胸,一派愜意悠閑的模樣。
紀年琴有些詫異,卻也不說二話去操辦了。
那邊廂爺爺和母親正如火如荼地挑著乘龍快婿。
這邊紀得陪著奶奶在溫室里品茗賞蘭。
花房里溫室調控得當,空氣宜人,偶爾散著花香,清雅別致。
正中心有一個玻璃房,擺著紫檀軟榻,平日里紀老夫人便在這里打理休憩。
通頂的陽光直射下來,烘干了這一室繽紛潮寒。
今兒個除了紀老夫人,身邊多了個小尾巴。
紀得乖巧地窩在軟榻里,翻著一本古札。
陽光罩在臉上,素凈的小臉粉黛未施,泛起一層初生的絨毛。
這么鮮活的生命,紀老夫人看在眼里,難掩寵愛之色。
“魚兒,從前你就愿意陪著奶奶待在花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也不嫌悶。”
紀老夫人端起茶盞,閑扯著家常。
“與您待在一起很自在,我不覺得悶。”
奶奶也是溫婉恬靜之人,紀得很喜歡與她共處。
兩人不太講話,偶爾對視一眼會心一笑,是血脈相連的心有靈犀。
紀老夫人被孫女幾句話熨貼得心里一暖,看著她手里的書。
“看到哪一篇了?”好奇地問道。
“千古幽貞是此花,不求聞達只煙霞。采樵或恐通來路,更取高山一片遮。”
紀得信口拈來,這本集她自小就翻閱,每看一遍都有新的感悟。
“倒是應景。鄭板橋的高山幽蘭。新鮮的很,養在溫室的蘭花嬌艷欲滴,這高山中的幽蘭倒是多了份堅韌俏麗。”
紀老夫人喝了口茶,接著說。
“這二十來年,紀家把你藏得太好了,你看著似溫室花朵柔弱,奶奶知道,你孑然一身,淡然處之。我的孫女這么好看喲,他日一旦亮相,必然是驚艷四座。”
“您這話是……”
紀得聽出了幾分意思,卻還是不明所以,放下了古札,抬頭問道。
紀老夫人和藹地笑笑,手拖過紀得的小手撫著。
“三日后是你的生辰,爺爺奶奶打算為你辦一場,好好讓這方圓幾里的人瞧瞧,咱們家小公主,出落得多標致。”
“奶奶,您知道我不喜人多。”
紀老夫人還沒講完,紀得的眉頭緊了緊。
“都是走得近的舊相識,本來準備宣布你與陳瀾的訂婚喜訊,你爺爺聽聞你不愿意,挑著邀請了各界的優秀男兒,你回頭若是中意誰,就與奶奶說。”
紀老夫人的如意算盤,聽在紀得耳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紀得苦笑著,輕晃了晃頭,不再說什么。
“爺爺奶奶都希望你能覓得如意郎君。”
就如同我們一般。紀老夫人想到什么似的,眼下柔情蜜意,膩得紀得不忍直視。
紀得素來知道爺爺奶奶感情深厚。
想必這也是他們的企盼吧,只好妥協答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