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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夢,快點快點。
背后傳來輕微的聲音,悠斗回頭看。
十幾公尺后方出現雀與胭脂的身影,大概是從岔路走出來的吧,她們沒有發現他們,小跑步地往反方向離開。
咦?為什么她們兩個人在一起?
心存疑問,他停下腳步打算叫住她們,不過亞夢隨即出現了,他反射性揮手。
妹妹看到他了,詫異地雙眸圓瞠后立刻在唇前豎起食指。
不要出聲的意思嗎?為什么?
雀跟胭脂已經愈走愈遠了。
越過肩膀回頭看,緋夜梨正從校門進入學校里。
亞夢用雙手比出心型放在左胸后,迅速指著校門的方向。她明明用手比出心型的手勢,大大的眼睛里卻微露慍色,為什么?
什么意思?悠斗還沒發問前,亞夢已經咻地旋身,搖晃著馬尾與制服裙擺跑遠了。
如果是不久前的妹妹,看到哥哥一定會露出撒嬌的笑容沖過來,沒想到看著背影遠去的這一天居然來臨了……
心頭籠罩著淡淡的寂寞,悠斗目送帶著青藍色的馬尾離去。
悠斗步入教室時,緋夜梨已經將剛剛遺忘的東西綁在大腿上,正在調整位置。
二年二班教室位于校舍的東側,跟夏天特有的強烈西曬陽光無緣,而窗簾也緊閉著,因此,即使放學后關掉冷氣,教室里也并不悶熱。
昏暗的教室里,緋夜梨依舊是一臉不高興的表情在裙下調整「徒櫻」的支架。
悠斗緩緩靠近這樣的她。
從靈界回來后,今天放學后是他們第一次獨處。平常總是有同伴在身邊,大家都自然而然聚集,仿佛這么做是理所當然。
不過現在……
妹妹比的心型閃過腦海。
看來是亞夢她們設計,讓悠斗跟緋夜梨兩人能夠獨處……要他們敞開心好好談一談的意思嗎?
悠斗仿佛想撥開微微沉重的空氣般地,走進這個只有兩人的空間里。可是,就在彼此距離只剩三公尺的瞬間,緋夜梨有些慌張地抬起頭說:
「夠、夠了,別再過來了。」
接著她又說:
「抱、抱歉讓你陪我走一趟,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居然忘了靈具。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被調離突擊隊……」
她喃喃地說,同時故意繞道,就像要逃開悠斗似地朝著教室門口走。
「我們談一談吧。」
悠斗根本沒有準備,話就這么脫口而出。
「啊?」
緋夜梨面露驚訝又期待的表情停下腳步。
「先坐下再說吧。」
悠斗帶著好像要跳進不知道流向哪里的大河里的心情,輕輕靠著鄰近的桌子。事已至此,也只能順其自然了。
緋夜梨也拉出身旁的椅子,乖乖坐下。只是不坐悠斗正對面,而坐在斜前方。
順從心里的感受,悠斗馬上移到她前面。
「啊、呃。」
緋夜梨發出不成聲的聲音,緊抿著嘴,雙頰淡淡染紅,上半身微微往后仰。悠斗凝視著這樣的緋夜梨,伸手拉出附近的椅子反過來坐,然后雙肘放在椅背上,臉逼近她面前。
眼睛與眼睛的距離約三十公分。
緋夜梨的臉龐瞬間爆紅,雙手壓在對齊靠攏的膝蓋上,身體微縮,臉也明顯朝下,不肯抬頭看悠斗。
河流的前方是巖石區?還是巨大瀑布?心里慢慢累積類似恐懼的心情,不過另一方面也確實感受到甜蜜的麻痹。
這時猶豫太危險,沉默的時間只會帶給心靈負擔。
悠斗這么思忖,隨即開口道:
「你有話想說就說,我會認真聽你說。」
啊?緋夜梨面露些微驚訝地抬起頭,可是又馬上低下頭去。
剛才的反應代表什么意思?
悠斗立刻觀察起現在在他眼前僵硬著身體的女孩。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手,動也不動。
「緋夜梨?」
涌現一股無法形容的不安,悠斗輕輕呼喚她的名字。
倏地她開始說話了,仿佛洪水決堤似地說:
「你叫我有話想說就說?什么意思?那是什么意思?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什么什么意思……是我想問啊……
「自從亞夢變回人類的那天起,很多事情都改變了,我很努力地想跟上改變……我想說的話太多了,不,此時此刻我想說的話絕不會多……我到底想說什么……」
悠斗當然不知道緋夜梨想說什么。
「亞夢與飛白的受肉是人類史上罕見的壯舉……不過為了不讓她們卷入無謂的事,局里對這件事還保密著。那樣很好,如果她們今后能獲得幸福美滿的人生,甚至能當做沒有受肉這件事的發生……我完全沒關系。」
好像偏離主題了……雖然心里這么想,悠斗卻沒有插嘴,仔細聆聽緋夜梨說話,因為說「會聽」的人是他。
「亞夢失去高等精靈的能力,可是她說她今后還是會為靈業界工作,我很感動。我告訴自己不能輸給她,就算再也不能借助炎龍的力量,我也不是失去所有的靈力,只要再修練就可以了,只要繼續磨練自己就可以了,要做的事情跟過去沒兩樣,什么都沒有改變……不,怎么可能什么都沒有改變呢?」
這時,緋夜梨的肩膀明顯下垂,纖細的身軀仿佛小了一圈,平常堅挺的背脊像貓咪一樣蜷曲著。
「情況改變了,要做的事情也自然而然會改變。亞夢變回人類了,我的靈力減少七成以上,悠斗對靈的攻擊力也銳減。可是,改變最大的是……」
緋夜梨忽地噤聲,抬眼瞟了悠斗。
什么?
「……笨蛋。」
她微瞇的眼眸里滲出微量的憤怒,還有淚水。
此時,啊啊,原來是這么回事。悠斗懂了。
說什么「你有話想說就說」,必須要說話的人是他。
緋夜梨早就明示他了。
借由「吻」這個沖擊性太強的行為。
悠斗還沒有回應緋夜梨真切的心意。
吻的沖擊太強,所以他下意識避開直視這個動作。一直沒時間跟她單獨說話……說這些都是借口。
這一周來,緋夜梨一定過得很不安。
悠斗在心中痛毆自己。既然懂了,那么就該采取行動。
就算害怕,就算羞怯,就算心跳的律動紊亂不已,他也不能放任心愛的女孩不管。
在這種時候,悠斗的腦海里居然浮現目不轉睛地瞪著他的亞夢的表情。
然而悠斗還是心窩靠著椅背,傾身向前。
緋夜梨赤紅的臉就在眼前。
「你真的愿意嗎?」
「還、還問我……笨蛋。」
這是生平第一次,被罵「笨蛋」居然還覺得甜蜜。
我被她倒追,不會惹妹妹生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