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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彼得堡這座大城市里,安德烈正在尋找他的媽媽。小烏瓦每天都和他在一起,可是烏瓦不是在找媽媽,因為他沒有媽媽。安德烈記得自己的媽媽可漂亮了,他穿著藍色的裙子,頭發上別著一個小卡子。她的聲音聽上去像銀鈴一樣,就是山里的小羊脖子上掛著的那種鈴鐺。
可媽媽已經離開安德烈很長時間了。安德烈幾乎記不起她的眼睛長什么樣子了,是像無花果呢?還是像桑葚呢?
“媽媽!媽媽!”他曾經站在很多街道上大聲喊。很多媽媽從窗戶里探出頭來,但沒有一個是他的媽媽。
很久以前,在安德烈還沒出生的時候,他住在媽媽肚子里,就在她的心臟下面。在那里,他有一個自己的房間,里面有一張床和一把椅子。那里還有一段小樓梯,通往一個小閣樓,閣樓上有一扇窗子,月光會透過窗子照進來。
他在那里可真快活啊!那兒還有一個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蘋果樹和一片菜地,里面長著很多小小的生菜。院子后面,是一個免費商店,那里的東西都不要錢。那兒還有一只小狗,它總是快快樂樂的。
有一天,正當安德烈坐在小椅子上想問題的時候,媽媽突然把他生了出來!然后他就再也不能走那段小樓梯了,也不能在他的免費商店里買東西。他再也不能一邊聽著媽媽心臟輕輕的跳動聲,一邊從閣樓的窗戶看月亮。
安德烈難過極了!他常常想回到那個房間里去。那兒有他的小床、小椅子和小樓梯。于是他問媽媽:“你為什么要把我生出來呢?”
“我想要你出來,因為我們可以一起做好多有意思的事情啊。”媽媽回答說。
可是,就在他們要一起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時,媽媽卻突然不見了!無論安德烈怎么喊,她都沒有回來。不久以后,兩位大嬸來到家里,接走了安德烈。
“我的媽媽在哪里?”安德烈問她們。
她們說,她已經去了。可她們忘記說她去了哪里。她們帶他來到一棟大房子里,那里住滿了孩子。那里一位媽媽都沒有,也沒有爸爸。那里只有大嬸。
“我想回家,回到媽媽心臟下面的小屋里去。”安德烈哭著說。可她們把他帶到一間屋子里,放在一張床上。在那間屋里,有好多床和好多男孩。
“該睡覺了!安德烈。”大嬸們說完,就關上門走了。
安德烈真的好想自己的小屋啊,還有那里的小床和小椅子!如果他現在坐在自己的院子里,該多好啊!他應該正在看那些小生菜呢!他忍不住哭了起來。
這時,有一只手摸到了他的臉頰。黑暗中,一個聲音說道:“你為什么哭啊?”那是躺在旁邊床上的小烏瓦。“我想我的媽媽。”安德烈哭著說。可烏瓦不知道什么是想念,他從來都沒見過自己的媽媽。不過,他很快明白了,想念是一種讓人傷心的東西。
他小心地撫摸著安德烈的臉。他們一起嘆著氣,慢慢地睡著了。他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烏瓦拉起安德烈的手,帶他走到一個最大的房間去吃飯。在那里,孩子們都坐成一排一排的,勺子咔噠咔噠地響個不停。安德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椅子和勺子!
吃完了飯,安德烈悄悄地對烏瓦說:“跟我走,去找我的媽媽!”烏瓦點點頭。他們一起走進了圣彼得堡這座大城市。他們來到一條街上,那里有很多房子,有很多媽媽正在向窗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