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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混亂的時空亂流中,伴隨著龍翼撕裂般的劇痛和肌肉的酸疼,法伊娜抱著阿斯特拉漸漸沉睡下去。只有阿斯塔拉勉強打起精神,這是混亂虛無的空間,它也不知道最終他們會停留到哪里,還是,一輩子困在時空亂流中?阿斯特拉集中精神,尋找可能逃出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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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的佩魯斯帝國在血之詛咒的蔓延下,轟然倒塌。隨著時光的流轉,野心勃勃的帝國后裔們不甘寂寞,又以復興帝國為名建立了一個新的王朝,即德洛斯帝國。
現在的德洛斯帝國以法羅灣為界,劃分為南北兩邊。首都則位于南部的黃金都市維塔倫。雖然這是一個由皇帝統治的中央集權制國家,但由于南北地域的分隔,兩地的氛圍截然不同。相比南部嚴格的軍事化管理,北部的民風更為活潑開放。
盡管如此,但他們之間的凝聚力非常強,一旦遭遇危險,兩地的人民便會團結一致,共同對外。這很大程度上是源于帝國的國民自身擁有的自豪感與使命感。現在,南北兩地已由各自的領導者帶領著,向自己周邊的鄰國實施征服策略。
自從他們入侵了貝爾瑪爾公國之后,下一步計劃似乎準備開始入侵虛祖……可以說,強大的德洛斯帝國,已經在逐步地向統一大陸的目標邁進。
不過在近幾年,一直有個麻煩沒有解決。
自從比爾馬克的轉移實驗失敗之后,轉移實驗體的下落一直牽動著德洛斯帝國統治者的神經,那些被大爆炸波及的可憐的初階騎士們,完全可以領取帝國的賠償,回到老家過日子——這些都是帝國對群眾的一面之詞。
然而,這種合同是不會生效的。實驗體變成了隨時都會被轉移力量吞噬的定時炸彈,他們流落到民間不可能被接納,反而會造成恐慌,更有一些實驗體試圖反抗叛國,加入了革命軍同德洛斯作對。所以,在逃的轉移實驗體全部上了通緝令,無論生死,都有一筆豐厚的賞金。
在德洛斯北部的黑石監獄中,關押著極刑犯,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會被執行死刑。一個醉醺醺的獄警在常年無光的走廊中罵罵咧咧的發著牢騷,最后在最里面的監獄前停了下來,他手握著鐵欄桿,難忍腹中的翻江倒海,轉過身,吐了個干凈。
“喂……明天我就要被吊死了,今天就不能有個好點的環境讓我安心睡一覺嗎。”監獄中傳來疲憊不堪的女人聲音,雖然很小,但清晰。
獄警清空了腹中的污物,酒也醒了一半,他抬頭看著獄中的女人,那帶著壓制裝置的藍色手臂,明顯是個轉移實驗波及的實驗體。
“你說你虧不虧,流浪在民間被人懼怕,餓著肚子不說,救了溺水的小孩,還被小孩的家人送過來了,你不管不就行了?!?
“畢竟我曾經也是騎士,況且,見死不救我做不到。”獄中的女人有一頭及腰長的白發,那并非正常的白發,而是受實驗影響而衰竭所致??墒撬龖{自身的意志完全的壓制了轉移力量,在他抓捕實驗體的時候,她已經奄奄一息,束手就擒,這種情況很難將溺水的孩童救上岸。對孩童的家人,獄警其實是非常唾棄的。
“怎么了,克魯格家族的貴族佬,又被同僚排擠了嗎?”囚犯戲謔的問道,看他喝的伶仃大醉,而且言行舉止完全不像個騎士。這個叫海德·伯恩·克魯格的人還好,好歹有些正氣,在監獄中有些權勢,在得知她被抓到這里的原因之后對其他獄警打了招呼,讓自己沒有被奇怪的獄警為難,也沒有被用刑折磨。不過在這陰暗潮濕的監獄中,她的的身體還是每況愈下,她的肋骨伴隨著呼吸若隱若現,手腳被生銹的鐐銬不斷地磨破和康復,而且伴有嚴重的營養不良,頭發大把大把的掉。
每次海德來發牢騷,她都耐心的聽著,也算是在不見天日的監獄中的一點點樂趣。不過今天,她只想安靜一晚上——明天就要被吊死了,任誰都會心亂如麻?!敖裉煳也幌肼犇惆l牢騷了,我想睡一會,你能回去了嗎?”囚犯氣若游絲,帶著商量的語氣。
“那我以后和誰發牢騷啊。”海德打開牢房的鐵門,接著放開固定在墻上的鐐銬的鎖鏈“md老子就是因為揭發他們的劣跡被排擠陷害才變成獄警的,今天老子就要干一件大事!起來!”
海德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往上提著,她迷迷糊糊地,想用手去抓住海德的胳膊,手腕上的鋼圈咯吱咯吱地鳴叫起來。它一邊鳴叫著,一邊往肉里殺。她驚恐萬狀地松開手,胳膊平托著。她雙腿用力,站起來,腳一著地,踝子骨那兒爆發了一股火苗般的疼痛。她身體一歪,又一次跪在冰冷的地上。
海德架著她的胳肢窩,把她抬起來,她的腿縮著,消瘦的身體像掛鐘的擺吊在海德的手臂上。
海德曲起膝蓋在她的尾骨上的短促一擊分散了踝骨上的痛苦。她猛一顫抖,雙腳著地,站住了。
海德松開了手“快往前走。”
囚犯有些發懵“你干什么,你、你喝多了快醒醒?!彼帜_上的束縛還在,只要一動,鐐銬就會磨破她新長好的皮膚,所以她根本就不愿意動。
海德看瓶子里還有一些酒,將酒一飲而盡“因為是他們(指貴族)接到了舉報才知道你的行蹤,明天你上了絞刑架,他們就又要去邀功了,所以我要把你給放了,殺一殺他們囂張的氣焰?!?
囚犯的大腦飛快運轉著,琢磨這句話的邏輯,自己是聽錯了嗎?這樣的話別說滅掉貴族的氣焰了,海德也得掉腦袋吧!
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海德又抓住她的手臂,拉著她走了一段距離,黑石監獄中伸手不見五指,特定的路線,只有在監獄中巡邏的獄警知道,囚犯被高大的海德強拉硬拽,腳踝又被鐐銬磨破,一瘸一拐的緊跟著,海德越走越快,囚犯有些跟不上了,但她并沒出聲,因為黑暗中,還有其他的巡邏人員。她只能咬緊牙關,伸手抓住海德的手臂,分散注意力,不再去想腳踝的疼痛。
不知多久,海德停下了。
“前面就是通風管道,不送你了,自己走吧?!焙5峦蝗环砰_她的手臂,將她抱起來,并向上托舉。囚犯身體前傾,黑暗中,她摸到了墻壁,頭上是陣陣吹來的風。法伊娜在女人的話里聽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況且,自己來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次元,什么都不知道,有一個需要自己幫助的人類能幫就幫,這樣有了人情以后可能會好辦事,她立即決定幫助她。“你要我怎么幫你?”法伊娜問道。
女人放開抓著阿斯特拉的手,說道“我現在傷得很重,而且已經無法行動了,我知道森林的另一邊有個寺院,我希望能有人帶我去,不過,你好像也傷的很重?!?
法伊娜點點頭,召喚出自己的太刀?!皠e怕,你別動?!狈ㄒ聊扔X得她的話有些多余,因為面前的女人并未因為她手上有武器就怕,她的表情仍然平靜。
“叮!叮!”幾聲脆響,女人身上的鐐銬被砍斷。
法伊娜對上阿斯特拉的目光,雖然他們的戰斗默契不再,但想要做什么,還是懂的。阿斯特拉明白她的意思,有些不情愿的哼唧著,自己可是高貴的龍,居然要背人類!但既然主人都有這個意思了……
“那個………”法伊娜看著阿斯特拉的情況,它也很疲勞了,就算變回巨大的身軀,也很難堅持,更別說背著她和那個女人。
“人類,我們……呃……剛逃出來沒多久,也很累了,想想辦法,我可以和你一起走,但咱們怎么……相互……相互幫助到達目的地呢?”法伊娜不能對這個女人說自己來自另一個次元,她也不會信,所以順著女人扯謊。
沒想到,女人在寬大的袖口中拿出一盒罐頭“我在獄警身上順的,牛肉罐頭,你是龍吧,好像不能消化肉以外的東西。本來我是留著餓的不行了吃的,既然我們都是從帝國手中逃出來的,我打算分你一半?!彼窃诤5吕吨艁y之中抓到的,現在想一想,自己也沒放棄希望吧,希望海德沒事……
法伊娜被女人這個舉動感動壞了,沒想到有人這么相信自己,還愿意把僅有的食物分給她,法伊娜其實不知道,這個女人已經沒有人可以依靠了,只是賭一把而已。
“把這些肉都給阿斯特拉吧,它會帶著我們到達目的地?!?
“它……”女人看著這個小不點,有些遲疑,但還是照做了。罐頭頂上封著的鐵皮打開,一股濃重的膻味飄出來,對于死里逃生的兩人一龍來說,如果沒有一點自制力,肯定會如同惡犬搶食一樣混亂,但現在為了之后的安全,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阿斯特拉只是幾口就吃光了罐頭,滿意的舔了舔舌頭,它終于有力氣飛起來,一個藍色的魔法陣從阿斯特拉腳下展開,阿斯特拉的身體一下子變得巨大無比,雙翼展開,有幾十米長,龐大的身軀帶著解除封印的沖擊,茂密的叢林終于出現了一塊空地。
“我叫法伊娜?!狈ㄒ聊缺疽詾榕藭@訝,甚至害怕,可是并沒有,她終于知道,之前女人的平靜并非冷靜沉著,而是快要心死了。
所以才無所畏懼。
“你自報姓名,是要讓我記住取走我性命的名字嗎?”
“別想那么多,騎上去?!狈ㄒ聊壤蓑T上阿斯特拉的后背,女人無神的眼中終于出現了一絲光芒。
“走吧,可憐的家伙,現在我們該往那哪邊走?”
女人答非所問“請不要說我可憐,我感覺你是在罵我?!?
“那對不起啦,我餓了,我不能吃肉以外的東西,我覺得我餓極了也會吃了你,所以,你該指路了。”
“以馬車的速度……南行800米然后左轉,之后遇到岔路口向右,到時候會經過兩個村落,第二個村落東南能看見一條河,沿著河向著下游走,就到了?!?
阿斯特拉撲打著龍翼,直沖云霄。第一章第六節·寺院
天空中巨大的黑影打破了平靜,引起不小的轟動。下面的人都穿著奇怪的袍子,肩上挎著巨大的的念珠,說著聽不懂的語言。阿斯特拉在上面盤旋著,想找個好點的落腳點,無奈下面的人沒有跑的意思,沒有合適的地方。此時,一個大塊頭走過來,他穿著紅藍相間的內里,外面罩著白色的布衣,在法伊娜眼里,只是有一大塊布,大塊頭應該是中年模樣,面容剛毅,長發,留著一臉絡腮胡子,旁邊跟隨著奇異的身上燃著火焰的精靈(式神)。他抬頭甕聲甕氣的問道“你們是什么人?來這干啥?這沒有可以搶奪的東西!”
法伊娜聽不懂人類語言,女人直接回復道“我們沒有惡意,請讓大家散開,讓我們落下來,小心受傷!”
大家紛紛讓出地方,阿斯特拉降落,又變回了小不點的形態。
“是我呀!耀凌大叔!”女人走過去,大塊頭仔細看了看,突然“??!”的大吼一聲,法伊娜只覺得耳朵刺痛,這人的大嗓門真讓人受不了。叫耀凌的大塊頭沖過去想要擁抱,但又收回去,最后他伸出手輕輕的拍女人的肩膀,的確是很輕,那大巴掌如果重拍,絕對能把這女人拍散架“映雪啊,你這閨女是……你這是咋回事看著咋像遭罪了尼?”
嗯,叫映雪啊……法伊娜知道女人的名字了,不過那個大塊頭說話有點和別人不一樣,是方言嗎?
“事情有些復雜,耀凌大叔,我現在有點餓了,我想吃東西,然后睡一覺,對了,和我一起的是從帝國實驗室逃出的龍族,我們是朋友,一起回來的?!?
“好好好!回來就好哇,這家伙多長時間沒看著了?!币锜崆榈膶⒂逞┖头ㄒ聊日埖轿堇铮泻羧藴蕚涑缘?,又拿來水和干凈的衣服。
法伊娜用通用語問映雪“這個大塊頭是誰呀?你們好像很熟?!?
映雪也用生硬的通用語回答她“他是虛祖的驅魔師,本來我也要成為驅魔師的,奈何我屬于混血,神龍并沒有選擇我,說了你也不清楚,算了。他們一般情況下都在深山或者其他地方歷練,歷練時間可能是幾個月,也可能是幾年。回國時間不一定,他說的是虛祖話,和德洛斯有些不同。這里是德洛斯和貝爾馬爾公國的交界處,而且這地方很隱蔽,暫時是安全的?,F在龍族沒多少了,你應該試著學習其他語言了,由于通用語的存在是雜糅各種語言,所以也不難。”
學習其他語言啊……的確要學一下其他語言了,這樣才能在異世界好好生存下去。大家都屬于漂泊在外,所以一切都很簡潔,食物量很大,足足一大盆,是土豆和肉在一起燉煮的。主食是面食,沒有發好的面蒸熟了硬邦邦的,有些發黃發酸——無論如何,讓這些五大三粗的大男人來做好菜實在是太難了。
法伊娜看著臉盆這么多的菜,以為是大家一起吃的,沒想到的是那些驅魔師在一桌吃,她和映雪在另一桌,而且只有她們的菜里有肉,看樣子是照顧她們兩個在外受了苦的家伙。映雪吃完了去洗澡,然后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一連幾天,她除了吃就是睡,而且食量很大,看樣子真是遭了不少罪。
兩人在這里白吃白喝休養了一個月,真的是白吃白喝。驅魔師們白天會接到各種委托出去做任務,剩下他們兩個,哪也不能去,德洛斯最近有越界的趨勢,貝爾瑪爾公國女王態度強硬,與德洛斯周旋已久。她們兩個只能先避一避風頭。在這期間映雪終于養胖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樣皮包骨了,法伊娜經常帶著阿斯特拉去山上獵一些野物,以滿足自己的食物需求。她還在映雪那學會風干食物的方法,這樣能更好的保存肉類,雖然口感不好,但很方便,這是她從沒見過的技巧,映雪一直堅持親自教她學習阿拉德的語言,以免被驅魔師那些奇怪的口音帶偏。
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深了,法伊娜將映雪視如己出,除了隱瞞自己的來歷,幾乎是無話不談。
這天夜里,法伊娜終于學會了基本的阿拉德語言,和別人交流是沒問題了。她像個孩子一樣呵呵地傻笑著,接著收起翅膀,仰躺在床上“好舒服,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好像是……”
“這種感覺叫做安心?!庇逞┛粗饷娴囊股裉煸铝梁艽?,所以她并沒有拉上窗簾。“再也不會有突然的危險,也不會有暗處的人要陷害你,也沒有擔心害怕的事情。這是你的家,你的房間,你的床,是你的世界?!?
安心嗎……一直這樣就好了呢。法伊娜推了推睡成一團的阿斯特拉,阿斯特拉嚶嚶的哼唧著,揉了揉眼睛,繼續呼呼大睡。
連阿斯特拉都放松下來了。
“明天我就要回虛祖了。”映雪說。
“什么?虛祖是哪?你要去很遠的地方嗎?那……那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嗎?”法伊娜對突然的離別無法接受,映雪實在是太突然了,毫無征兆的就想走,她在之前的生命里,只有擴張和殺戮,在巴卡爾的統治下,為了保命不得不收斂感情,好不容易安定下來,卻不懂為人處世,本想著能有阿斯特拉之外的同伴了,她卻想離開?阿斯特拉回應著,從屋子中飛出來,在院子里釋放能量,展現它真正的樣子。頃刻間,這條墨色的巨龍身長百尺,龐大的身軀占滿庭院,黑曜石般的鱗片在月下銀輝中像是抹了油般閃閃發光,一對尖銳的黑色龍角內部滲透著巨大的魔法力量,銀白的肚皮同樣覆蓋著銀白色的麟甲,它紅色的眼睛望著北方,長長的龍尾甩過,向法伊娜急促的叫了一聲。
法伊娜會意,跳上阿斯特拉的后背,阿斯特拉馱著她飛往北方。
在阿斯特拉看著的遠方,是一大片藍色的光芒,法伊娜發現大家都在那,驅魔師們將這光芒圍在中央,這冷色的光實際上是有熱度的,越是接近,溫度就越高,法伊娜的雙目被晃的生疼,她瞇起眼睛仔細的看,赫然發現,光芒的中心居然是映雪!
此時,映雪彎腰跪在地上,蜷縮著身體,她的指甲深深的抓著土地,有些指甲已經滲出了血,她的臉同樣埋在土中,身體不停的瑟縮著,她的皮膚已經全部變成了藍色,長長的銀發隨著強大的能量涌動,如同銀色的火焰,周圍的驅魔師拉起一串串符咒,念著難懂的咒語,她的身體之下是壓制符的標志,法陣的紅光與藍色的能量相互映照,說不出的詭異。
耀凌離她最近,一直在和她說話,讓她內心平靜,默念三花聚頂的心法。將體內龐大的能量慢慢引出去。
“大叔們!耀凌大叔,發生了什么事?”
耀凌滿頭大汗,他聽見法伊娜的聲音回過頭“你咋在這?走,趕緊走!她手臂上的壓制裝置沒了,轉移力量爆發,整不好會吞噬她的!這危險,你快退到一邊去!”
壓制裝置?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