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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碎裂的噩夢之中反復驚醒，方吳為并沒有睡上一個好覺。來到未來之后發生的事情，還有眾多的疑惑，都讓他在心底焦躁不安。就這樣迷迷糊糊地做著夢，方吳為硬生生地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來。

就如同昨日一樣，揉了揉迷瞪瞪的眼睛，雜亂的實驗室再一次映入眼簾。穿過那擺在房間中央的兩臺量子計算機，跨過滿是散亂零件的地板，小心翼翼地避開幾張書桌上的書本與草稿，方吳為與昨天相比，已經對這個地方熟悉了許多。

打開門，依舊是潔白無暇的走廊。人造燈光散發著舒適的暖意，讓剛剛睡醒的人，如同沐浴在清晨的熹微陽光中。

“吳夢？早上好啊。。”

方吳為打了個哈欠，朝過道中拿著掃把，背對著自己在清掃地板的少女打了個招呼。

乳白色的緊身衣，包裹住少女的身軀，將青春的肉體凸顯的淋漓盡致。披肩的頭發，有如鷹隼漆黑的眼眸，透著水光與神氣。光是看見背影，便足以令人遐想連篇。

聽見了方吳為的聲音，少女低著頭打掃地板的身影也停了下來。緩緩轉過身，就如同昨日一樣，少女雙手抓著掃把柄握在胸前，看向方吳為。

少女用平靜仿佛從未改變的神情，機械式地說道：

“你好。我是1000。我記得你。你是夢中的男人。”

她無神的眼睛之中，仿佛還透露著一點疑惑，仿佛是在奇怪著為什么自己夢中的人，會出現在現實之中。

“？！”

方吳為愣了一下，本來就因為沒有睡好而有些僵硬的大腦，現在更像是被塞進了兩塊石頭的傳動軸，完全轉動不過來。

“吳夢你說我是什么？你夢中的男人？”

與昨日不同的，是方吳為已經不會再把少女所說的話，當做普通人口中的表白。而且在短暫的吃驚過后，方吳為的腦海里便浮現出了昨天見到吳夢的場景，還有昨天自己的猜測。吳萌是一個會無限復活，類似“富江”的存在。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那樣的猜測，但是方吳為還是奇怪，為什么昨天什么都沒發生，吳夢今天也像是變了一個人？又重新用數字來稱呼起她自己？

“吳夢，你又覺得昨天是做夢了？我不是說了嗎，我是真實存在的啊。”

帶著心中的疑惑，方吳為盯著吳夢的眼睛問道。

“夢。咦。1000。咦。”

自稱1000的吳夢，雙眼之中的疑惑越來越深。就像是她與生俱來的三觀，被方吳為的問題所擊潰，正在內心中思考究竟誰對誰錯一樣。

“我。沒有做夢。你。是現實。咦。咦。咦。”

吳夢纖細的雙手，緊緊捏著掃把柄，甚至都有些發紅，可以看得出她的內心是有多么糾結。

“對啊！”方吳為的眉頭緊皺，向前走了一步，看著吳夢說道：“吳夢，你昨天沒做夢！昨天我們待在一起，我還幫你取了個外號，叫你吳夢啊！那時候我就是希望你無夢不是嗎？”

方吳為的聲音是如此的堅定，不容任何人質疑。當然，他所說的話也是真的，昨天他確實和吳夢待了一天。

聽見方吳為話的吳夢，整個人猛地僵了一下，就如同電腦宕機了一般，呆呆地佇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過了一會兒，她無神的眼中忽地流露出一股難言的悲傷，大大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霧氣。一顆一顆晶瑩的淚珠，就如同斷了線似的小雨，一滴滴地從她黑框眼鏡下的臉頰滑落，落在了身上，落在了地上。

看著吳夢的方吳為，詫異的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吳夢究竟又發生了什么，怎么突然掉起了眼淚。

也是這一瞬間，紅著眼眶，淚水不斷落下的吳夢，整個人忽然又顫抖了一下。她眼中的難以掩蓋的悲傷，一下子便又消失不見，重新變成了沒有靈魂的無神。而她的淚也停了下來，只有依然紅著的眼眶，告訴方吳為剛才看到的畫面并不是錯覺。

“我。1000。昨天。夢。你。夢中的人。”

吳夢平靜的聲音，就如同是九淵之下冰冷徹骨的寒泉，讓方吳為只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被刺骨的涼意鉆透。

吳夢上一秒鐘還在流淚，下一秒卻又恢復了原狀，還認定昨天發生的一切都是夢。這種突如其來的詭異變化，讓方吳為真的沒有辦法理解，也沒有辦法接受。

但方吳為或多或少也意識到，吳夢的這種變化，一定與她某些記憶有關。她剛才眼中流露出的悲傷，是如此的讓人揪心。就好像是某個失去了一切的孩子，才會流露出的痛徹心扉又無可奈何的悲哀情感。

【難道，昨天她死了？】方吳為的腦海中，忽地浮現出了這個可怕的猜想。

在心中想著這些復雜而又詭異的謎題，一陣巨大的鳴叫忽然從潔白過道的四面八方響起，把方吳為從思緒中拉出。他身前的吳夢一下子站得筆直，雙目遠視看著空氣，就像是一個忠誠的士兵，在等待著某個長官發布命令。

短短幾秒鐘，過道的鳴叫聲緩緩停止，如同吳萌聲音一般的童音從過道墻壁之中隱藏的喇叭中傳出。方吳為記起來了，昨天的中午也有出現過這個聲音，好像是要發布什么任務。

只聽那有著吳萌一般聲音的廣播，緩緩說道：

“公元2442年6　月21號，午間12點12分08秒，新任務指示。編號1000，今日任務，消滅亂城遺留生物。裝備改造型艦航裝甲，肉體限制關閉，全力阻止亂城時代第二次開啟。任務坐標XXX。現在開始傳輸戰斗所需經驗數據。。”

那短促的廣播一停止，吳夢便整個人一震，閉上了眼睛，不停顫抖起來。她額頭上的一根根青筋浮現，一顆顆汗珠從她身體的毛孔中滲出，就如同在經歷著什么痛苦的事情。而她的黑框眼鏡的鏡片上，也不停浮動出一條一條的代碼。讓看著她的方吳為整個人都因為震驚，而忘記了去思考這個任務是什么玩意兒。

吳夢的這種狀態，至少持續了數分鐘。直到吳夢癱倒在地上，她額頭的青筋才緩緩消去。此時她的身體，已經像是在水里頭泡過了一樣，全是汗水。

“吳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