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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死了。
盡管周書君難逃其罪,但死了……就死了嘛,畢竟罪魁禍首又不是她。
但河伯這幾天始終形如幽魂,每日都在海中憑吊摯愛……
什么鬼啦,不就是一盆珊瑚嗎?
這里好歹也是海域,隨便撈一盆不就是了嗎?
周書君嘗試著這樣安慰了他,但河伯嫌她吵鬧,直接用一記神力封了她的嘴。
眼看著時間一晃而過,禺強壽宴都已經過去了數天,但河伯卻遲遲沒有回去的想法。
雖說不回去也沒什么,但海水比河水咸,光照的程度與河水也不太一樣,周書君覺得自己可能在河水里待習慣了,長期待在海里可能水土不服,總之這幾天臉色一日差過一日。
原本周書君就很介意自己的樣貌,這幾日照鏡子又被自己嚇了好幾回,終于忍不住問河伯道:“我這樣是不是很丑?”
河伯還在玩憂郁,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不會。”
周書君想想還有些小開心:“真的嗎?難道說我還算是個有點姿色的人嗎?”
河伯說了實話:“不,女人都長得差不多,在我眼里沒有區別。”
聽了這話,周書君難過得在角落畫了一個小時的圈圈。
她總覺得其中有蹊蹺,比起河伯府,這海神府實在是破爛不堪,看上去隨時有坍塌的危險,河伯這家伙居然能在這種破地方住上那么多天,實在是夠可疑的。
根據他長期觀察,河伯此人向來寡情,而且為人硬派,除了對珊瑚有畸戀以外,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任何事都講求一個“簡”字,想來不會做出什么多余的事。
所以這證明什么?證明河伯這次必有所圖啊。
看熱鬧的不嫌事大,她忍不住就樂了起來。
周書君想了好幾天之后,終于靈光一現,逮了個空子抓著河伯說:“河伯大人,你是想把東海占為己有嗎?我覺得我可以為你提供幫助,你的榮耀就是我的榮耀?!?
河伯懶懶地翻了個白眼:“少給我胡謅?!?
“嘿嘿嘿……對我你就不必多加隱瞞了。”周書君竊笑道,“我覺得吧,你長那么好看,只做個黃河河神的確太可惜了,反正你對東海的覬覦之心人盡皆知,還不如趁早取而代之……”
河伯瞥了她一眼:“誰說我有覬覦之心?”
周書君指著他:“那你說!你摸著你的良心告訴我,你現在究竟在做什么?”
河伯正貓著腰,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株碧綠色的珊瑚,聞言,依然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給小翠洗澡。”
到底得瘋成什么樣才會給才找到的珊瑚取名?
“你這是病,得趁早治!海神知道你偷了他海里的珊瑚嗎?”
禺強不知何時已經漂在了自己邊上,閑閑地說:“知道。”
這下輪到周書君語塞了。
周書君始終覺得,東海海神禺強是個相當奇怪的神。
他其貌不揚,五官幾乎在臉上糊成一團,完全不像一個神明,性格也像是一團稀泥。
不過他也是有優點的,比如他十分好客,穿一襲青色的長衫倚在門邊,一下又一下地揮著手里的小手絹,嘴里說著:“你來啦,你來啦?!?
那個樣子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周書君有點受不了,轉頭就對河伯說:“他怎么像是在青樓里干過的?”
河伯白了她一眼道:“休得無理,他好歹也是一方海神?!?
周書君明白了:“那就是娘娘腔?!?
河伯涼涼地說道:“這里若是天界,你腹誹神明,將會受到天罰?!?
周書君好奇:“什么天罰?”
河伯說:“魂飛魄散。”
周書君立刻裝出一幅楚楚可憐的樣子嘴里嚷嚷道:“嚶嚶嚶,你就會欺負我,我要回家,我要和白蟹比誰的鉗子大嘛!”
“莫要再用剪子欺負白蟹,他已向本神明告過狀了?!?
周書君憤憤不平道:“哼,還敢打小報告,看我回去不把他拆成一碗蟹肉?!?
當然,周書君還是不明白,既然河伯不想篡位,為何他們要在如此破舊的海神殿里待上這么多天?
河伯瞥了他一眼:“究竟要本神明說幾遍,你的腹誹本神明全部都聽得到,說話之前務必要考慮清楚?!?
“那你倒是把原因說出來??!”
河伯說:“原因很簡單,因為禺強太過凄苦?!?
周書君不能理解:“凄苦在哪里啦?我怎么沒看出來?”
話音剛落,一塊巨大的石頭落下來,準確地砸在海神殿的門匾上,立刻激起了一片塵土飛揚,整個海域灰茫茫一片。
禺強也被這些灰塵噴了一身,連脖子里都進了灰,顯得狼狽不堪。
周書君抖了一會兒,感覺自己大概干凈了,這才轉頭問禺強:“你沒事吧?”
河伯淡定得仿佛沒事人一樣地說:“不會有事的,這種情況時有發生?!?
“對,”禺強說,“我已經習慣了?!?
周書君看著那足足半人大的石塊感嘆道:“這……真慘。”
沒過多久,上面又沉下了一塊大石,這一次眼看著就要直直地落到禺強頭上,幸虧被他的坐騎雙頭龍拍開了,這才幸免于難。
禺強說:“哎,看來今日又是月圓之夜,你們跟我一塊兒進去吧,免得被砸壞了。”
周書君問道:“關月圓之夜什么事?”
河伯搖搖頭:“都是孽緣。”
天姬在人間找到了一個新樂子,就是玩泥巴。
她下人間的姿勢不對,掉的地點也不太對,一頭栽進了一個大泥坑里,差點拔不出來。
說起來有些丟臉,天姬自小住在天界,接觸的都是仙風玉露,從未見過泥巴之類的污濁東西,初次踏足人間就親密接觸了一番,突然就被這奇妙的觸感給迷住了。
“沒想到人間會有如此有趣的東西。”天姬在泥地里玩了半日,直玩到白衣沾滿了泥水,一頭齊地的黑發成了泥發,活脫脫成了一個泥人,這才罷休。
這一幕嚇到了在海邊撿貝殼的少年,少年皺起眉頭,真誠地問道:“你……可是有何不快?”
“并無不快?!?
“那你可是有何惡疾?”
“惡疾是什么意思?”
“就是生病了,重病?!?
天姬回答道:“那應該也沒有,我不會生病?!?
少年恍然大悟:“我懂了,那你一定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天姬也明白了:“你可是覺得我不正常?”
少年誠實得一如他樸素的衣裳,聽到這個明顯不懷好意的問題,也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是的。”
天姬惱羞成怒,上手就揍少年,將少年的衣服都扯破了。但少年也不甘示弱,兩人在泥地中滾了十幾個圈,一直打到天色昏黃也沒能分出勝負。
身為神明之女,天姬一向自信神力,沒想到竟然還對付不了一個小屁孩。
天姬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恐被天神發現,捋了捋頭發說:“今天就到這吧。”
少年驚呆了:“難不成明天還要繼續?”
“當然要繼續啊,明日日出之時,你就在這里等我。”
這恐怕就是歷史上最早的約架。
“???”
“你聽到了嗎?”
“嗯?!?
自始至終,少年都面無表情,就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