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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門的那一刻,紫色劍靈從軟劍上幻化出來。元悅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感覺她釋然地看了一眼天空,微微地吐出一口氣。
元悅有點好奇昨天一天,劍靈都和謝星海說了些什么。但想一想,那是謝星海與劍靈之間的事,就讓那段對話只存在于他們之間好了。
她把軟劍握在手里,看著劍身上流轉的光華與像雪一樣的暗紋,想起圓臉長老說過,這劍是謝星海親手打造的。
她用起來那么順手,是因為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跟凜冬學的。
這把劍……其實是為凜冬打造的吧。
元悅看了一會兒,忽然道:“你要是想留下來,我可以解除我們之間的劍靈誓約。”
劍靈扯起嘴角笑起來:“我為什么要留下來呢?我已經在一個地方呆得太久了,正要去大好的世界看一看呢!”
“你放心,有了無心石,我沒法讓你墮魔。不過,如果有哪天你想通了,改變了主意,大可把這無心石扔了,我會非常樂意給予你這股強大的力量的!”
紫色劍靈笑得開心,花枝招展的,元悅恍惚了一下,仿佛真的看見了她的師父凜冬,站在雪地里沖她招手,沖她笑。
“那走吧。”元悅道。
她向前邁動步子,似是不經意地問劍靈:“說起來,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劍靈有名,往往是與劍同名。紫色劍靈聳了聳肩道:“我沒有名字,謝星海將我打造出來以后,便投入了神劍冢,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她點了點嘴唇,從魔息里探出一段記憶:“或許你可以叫我凜冬?”
“……不要。”元悅臉上寫滿了拒絕。
她不要把她當成師父。師父最后過得太苦了,她不希望劍靈像師父一樣。
元悅拿起軟劍又看了一眼。劍身上的暗紋似雪亦似花,飄飄的紫色煙氣從劍身上飛起,若有似無地連結著劍靈的身體。
“不如就叫紅梅吧。”
紅梅一開春來到。劍靈默念著這個名字,漸漸地笑起來:“紅梅……紅梅……我喜歡這個名字。”
……
元悅與江陵一起離開了北冥山。據說他們離開后,北冥山上下了好大的一場雪,自那之后,再沒有人見過風華絕代的謝星海,也再沒有人見到他可以封神的一劍。
***
元悅與江陵下了北冥山,預備前往距離北冥山最近的鹽城,再由那里前往岐天劍閣。
在北冥山上的時候,江陵用傳訊符與岐天劍閣通了訊,雖然劍閣那邊表示大戰之后,煥云就追隨劍光離開了,并沒有為難他們,但在前往魔域之前,江陵還是決定先回去看一眼。
從北冥山到鹽城,最快的是水路。不過這里條件艱苦,仙門道宗沒有在此開山立派,沒有靠靈氣催動的靈舟、云舟,有的只是普通水手撐著的蓬船,為掙一口營生。
見到江陵與元悅,一名船家遠遠地就迎上前來:“公子小姐是要回鹽城?”
這北冥山天寒地凍的,卻不乏有人雇船前來,讓船家水手得以糊口,原因無他,只因沿江兩岸的霧凇奇景,以及北冥山上的浩浩雪景。
這其中尤以年輕男女最多,是恩愛之人相攜出游。船家瞧著江陵元悅郎才女貌、情真意切,自然而然就將他們歸到此類。
普通行船哪有御劍飛馳快,但元悅瞧著那船家在冰天雪地里,耳朵雙手都被凍得通紅,終是生出了一點不忍。
“要不就坐船?”她問江陵。
江陵點頭:“都依你。”
于是元悅沖船家笑:“那就坐船吧!”
船家連忙笑呵呵地應:“噯!”
船家接了生意,高興得不得了,拋繩揚帆的動作都更有干勁。
這對小情侶本就生得好看,讓人心生好感,態度又爽快,出手又大方——剛剛上船時男子就給了他好大一塊靈石,到鹽城后應該能換好幾只雞鴨,家里這月的肉食都不愁了!
因此,船家巴不得再討些他們的歡心,說不定能夠再多掙一些!
船家一邊努力地搖櫓,一邊向他們介紹沿岸風景:“這兩邊的霧凇可是咱們北冥山的特色,其他地方都見不到呢!”
“兩位是從北冥山上下來的吧,那上面的雪景也是一絕吶!”
“不過幸好你們下來了,你們看那云,怕是要來好大一場雪喲,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被困在山上啊……”
船家自顧自地說著,一直沒有得到回應。那兩位氣質非凡的客人只是站在船頭,淡淡地笑,久了,他便也自覺閉上嘴巴,專心行船。
行至一半,小船已經可以憑借風帆自行前行了,船家揣著手,向江陵與元悅客氣道:“兩位,這風冷得很,兩位要不要去船篷里坐坐,烤烤火?”
他這么說完全是因為……他自己快要被這江上冷風吹得受不了了!
真是奇怪,這兩人明明衣服單薄,也沒穿狐裘,偏是站在冰冷的寒風里也不打寒戰,臉也沒像他似的,被吹得通紅開裂。難不成是神仙?
船家悄悄地向元悅看了兩眼,就見她笑瞇瞇地道:“我們想再看看這江邊風景,船家你先去吧。”
江邊風景雖然好看,但船家在這里行船好幾年了,早就看夠了,因此應了一聲便急急躲回船篷里取暖去了。
江陵握住元悅的手,為她渡去些許靈氣:“冷嗎?”
手指被柔和的暖意包裹,漸漸通過手臂,流轉至全身。
元悅瞇起眼睛笑:“不冷。”
她看向江邊的霧凇,想起和江陵在幽都城比試的場景。那時也像這般,有流水聲陣陣,有江流滑過。
只不過那時陰氣滔天,此時卻是天青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