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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新一輪的劍冢開祭時日似乎也馬上就要到了……
何青城友善地同江陵寒暄問候,看到他身后的林卓然與孫淼,兩人微微欠身,各自報上姓名。
“在下林卓然,劍閣弟子。”“孫淼。”
輪到元悅——
“我姓凌,也是劍閣弟子。”
她睜著眼睛,微微一笑,說出最自然的瞎話。
元悅化名“凌悅”,以劍閣弟子身份做掩護,這是在來到淮興城之前便商量好的。
一來這樣方便行事,二來不至于讓人那么容易察覺她的魔修身份——畢竟,不會有誰認為,岐天劍閣的弟子會與魔修在一起。
只是林卓然在聽到她如此坦然的聲音時,還是不免抖了抖唇角。
林卓然不知道元悅的真實姓名,當時在提前制定計劃時,元悅說出自己姓ling,林卓然就露出過非常震驚、以及非常不可思議的表情。
“陵?你說你姓陵?”他以為是江陵的陵。
這是純屬巧合嗎?還是魔域魔修某種獨特且大膽的示愛行徑?
林卓然看了看元悅,又看了看江陵。他臉上的小表情和小眼神毫無疑問地昭示了他心中所想,元悅立刻糾正他道:“是凌厲的凌。不是江陵的陵。”這一代的劍閣弟子是怎么回事?腦袋里到底裝著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
凌,是她的師父凜冬在靈域時的化名姓氏,元悅只是和以前一樣沿用了而已。這件事情江陵也是知道的。
在聽到江陵幫忙解釋之后,林卓然才做放心狀,心里依舊是半信半疑。
……
總之,在得知江陵此行是帶領新一輩的弟子外出游歷,何青城便將他們接到了城主府中。為盡地主之誼,他還特別準備了一場宴席,用來歡迎他們的到來。
宴席上,氣氛祥和,有酒有樂有佳肴,淮興城中似乎也沒有半點異常。但越是這樣,反而越是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不然,淮興城門口為什么設下如此嚴密的查驗,凡過往行人,無論進城或是出城,都需要核驗清楚身份?而且,管事何青城一接到城門守衛的傳訊符就趕來了,動作未免太快了些。
四人之中,屬林卓然年紀最小,最沉不住氣。他在宴席上問何青城,淮興城近日是否有異象發生,然何青城顯然是受人叮囑過的,不敢開口,只顧左右而言他地和他打起了太極。
即便后來林卓然與孫淼去城中探尋,也是一無所獲。
“怎么會這樣?”林卓然苦惱之中夾雜著疑惑,“難道淮興城當真無事發生?”
他剛從外面打聽消息回來,披星戴月,口干舌燥,剛給自己倒了一大碗茶,就聽窗外有人幽幽地道:“你們這樣打聽消息,當然打聽不出實情了。”
林卓然一怔,就見元悅倒掛似的從窗檐上掛了下來。彎彎的眼睛盛著月光,應該是幅很美的畫面——如果不是這出場方式太過突然與驚悚。
林卓然大驚,好險沒有把水噴出來。
“咳咳,咳咳!”他咽下水,擦了擦嘴道,“你……你怎么在屋頂?你現在可是劍閣弟子的身份,能不能注意一點?”
元悅聳了聳肩,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然后縮回腦袋,翻上房頂。
林卓然有種說不出的第六感,他探身出窗,果然看見元悅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在屋脊上飛快飛掠。
“喂!”林卓然壓低聲音用氣聲叫道。奈何元悅不回頭,林卓然只得拿起本心劍追了出去。
他跟著元悅在屋脊上一路上躥下跳,動作輕靈而又不引人注目。幾次繞路后忽然發現,在城主府中的幾個角落里,竟然有暗衛把手。
這么說來,他之前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對方眼皮子底下?
林卓然抿緊嘴唇,運轉靈氣,跟得更緊了一些。
夜晚拂過的涼風送來元悅的話音:“你們劍閣弟子習慣了光明正大,可是有些時候,這并不能幫你們獲取真正有效的情報,只是讓你們知道對方想讓你們知道的東西罷了。”
她足尖一點,再次掠上房檐。
前方樓閣上有一名暗衛,林卓然正想出聲提醒,只見元悅抬手一揮,施展出一個幻術,接著人輕盈地落在回廊頂,暗衛朝她這個方向看來時,只看見了一只黑色的雀鳥,并沒有發覺任何異樣。
林卓然:“……”
他跟著跳到元悅身邊,只聽對方又用輕快的嗓音繼續道:“要想探聽消息,不能只在明面上走。越是隱藏在深處的,才越要去暗處深挖。你看,你們那位就很懂嘛!”
元悅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她的指尖朝著城主府外的一棵樹下一點,林卓然看去,只見江陵正抱劍立在那里,看樣子已經在那里等待了一會兒。
“江師兄……?”林卓然喃喃道。
江陵掀起眼簾看了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林卓然的錯覺,他感覺江陵在看過來的一瞬間,眉頭似乎微微地蹙了一下……而那一下,似乎是在看見他以后……?
元悅選的這處出口十分巧妙,周圍無人把守,只有高處的那一位暗衛,已經被她用幻術解決掉了。
江陵緩步走來:“怎么卓然也一起來了?”
元悅笑:“碰巧遇上了,就一起唄。既然是要歷練,就教他們一點東西。”
江陵答應道:“好。”
他淡淡地點了點頭,見元悅要從墻頭跳下來,便伸出一只手。
城主府的墻頭不高,即便是普通人,從墻上跳下去也能安穩落地,更遑論他們這些身手不凡的修士。
而元悅借著江陵托舉的力道,幾乎沒有下墜的勢頭,輕飄飄的,落地半點聲響也沒有。
目睹了這一幕的林卓然不免又在心中開了小差,然后在兩人并肩離開的背影里默默撓了撓腦袋:那啥,師兄,墻頭上還有一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