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賞月赴云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53章 桔梗(11)  我想你
“嗯。”張近微人在那種公共電話廳, 陳舊,破敗,背面貼滿什么“人, 流手術費99元”這種小廣告, 上面的護士笑的甜美可人。
單知非的手機號, 她爛熟于心。
那些金屬按鍵, 每摁一下,她就覺得離十年前的回憶近一點。
單知非的聲音聽起來, 是疲憊的, 她站在蕭條的街頭,眼眶熱乎乎的:
“你生病了嗎?”
夜色凜凜, 他的心突然就軟的不成形狀, 一時間,竟一個字都回答不上來。
張近微聽到電話里傳來的聲聲鼻音, 她懷疑,他是不是已經說了什么,而自己沒聽到, 因此把話筒貼得更緊。
她去過醫院了, 問題不算嚴重, 可聽力確實是逐年下降的只能注意保護,不過, 醫生對她這種一受刺激耳朵就聽不見的障礙反應,更多的是視為心理因素。
也許有一天,她會變聾子,誰好說呢?
張近微緩緩地調整情緒,她又問:“你生病了嗎?”
“沒有,只是最近工作有點累。”單知非仿佛靈魂得到解救, 然而動作小心,唯恐手持風箏線的人就此猛地松手。
他聲音非常輕。
“我想見你,可以嗎?”
張近微緊攏大衣領口,她在發抖,為這句的聽見。
“你會來找我嗎?”
“會。”
“那我等你,”張近微心中涌起無比溫柔的酸澀,“我在一中等你好嗎?”
單知非不知道自己已經是一臉的淚水,他睫毛又長又密,因為淚水的緣故,粘結成一團。
“你在一中?我是說現在?”
“我在學校附近,”張近微抬頭看了看四周寥落的燈火,這個點,很多店鋪漆黑一片,“我吃了個漢堡,就是那次你在肯德基請我吃的那種,我覺得好貴,想吃兩個,沒舍得,你可以請我吃嗎?”
她什么都沒提,反而說起吃的。
她把自己變成十年前的張近微,然后,來要求十年后的單知非,這種混亂的時空感,刺激的她眼睛又痛又酸。
“好。”單知非突然垂下頭,他修長的手指攏在眉眼上,肩頭微微動了一下又一下。
張近微卻說:“你能把你的煙帶來嗎?”
單知非的臉像被什么清洗過,他抬頭,開始找外套:“煙?”
“嗯。”張近微說,“我只是想抽你的煙。”
單知非住院幾天,根本不可能碰煙酒,他一愣,隨即嘴角向下露出了個淡淡的笑。
“你會嗎?”
“不會,你可以教我的對不對?”張近微渾身被冷風吹透,她把臉徹底縮進圍巾里,聲音嗡嗡的。
“你等我,我現在去高鐵站。”單知非套上外套,他并不知道張近微□□出來的,她不想用手機,就想到街頭挨凍,就想像十年前那樣給他打電話,可惜,學校傳達室一片漆黑,大家都睡了,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好在,學校附近新開了24小時營業的店,她的身影被路燈拉的很長。
掛上電話后,張近微沒有立刻回去,她到店里要了杯熱飲,坐了會兒,一直搓發紅的手指。
從上海到這里,高鐵一小時,她沒去管單知非要怎么來,只知道他會來。
現在是凌晨二十四分的濃夜時刻,張近微看看時間,開始編輯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戳的很快:
我在學校附近的肯德基店里,客人不多,我靠窗坐的,可能會趴這里睡一會兒。學校我們可以□□進去,你行的吧?
單知非人剛上高鐵,月臺上,冷清的風裹著行色寂寂的旅人,他坐下后,才看到手機上有張近微發來的短信,單知非低著頭,深眸含笑。
列車駛出后,斑斕霓虹遠去,外面,天上掛著一輪月,已經西斜,但地上千景萬物還在沉默地吐納清輝,幽幽晃晃,一閃而過。
這樣的夜晚,這樣的月色,無比美好。
他訂了鬧鐘,闔上眼,小憩片刻。
店里,張近微把圍巾墊在桌子上,趴上面睡了。
那天,她并沒有急著離開上海,而是先看了耳朵。醫院這種地方,平時來的少,張近微青春期里雖然吃的差,但小時候,吃喝方面卻并不虧,因此底子好。來了醫院,才知道這個世界上生病的那么多,形形色色,五花八門,她一個人穿梭在不同樓層間,心里,其實是非常非常荒涼的,尤其是真正面對醫生的那一刻。
她幾乎哭了。
好在她一向懂得怎么開導自己,偌大的醫院,腫瘤科住滿即將死亡和還在等死的人們。張近微覺得,自己從來都不是最悲慘的那一類人。
她從醫院出來后,回去收拾兩件衣服,拉出小行李箱,隨后,登上了回鄉的列車。
陳老師對于她的突然造訪,很意外,張近微未免回來的太勤快,至少,他以為過年的時候才可能會再次見到她。
然而,張近微面對著他,那神情,就像十年前交不出資料費那樣窘迫又要強,聲音是商量的語氣:
“陳老師,我能跟你說說話嗎?”
這一說,她最終忍不住嗚嗚哭起來,老師永遠是老師,張近微知道陳老師永遠永遠不會嘲笑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