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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單知非頭一次起晚,他有個重要的峰會,要飛趟北京。手機破天荒的關機一晚上,鬧鐘居然沒響,再打開,上面是轟炸式的信息。
他迅速洗漱,告訴張近微沒時間陪她吃早餐。
張近微因為工作性質的緣故,上班時間要靈活的多,反正,她不是在忙項目,就是在往孵化器奔跑的路上。她其實沒歇過來,但還是跳下床,自告奮勇替他打領帶,因為不熟練,看起來更像是想勒死單知非。
“好了好了,寶貝兒。”單知非拿開她的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乖,你去自己弄點吃的,我自己來?!?
他穿西裝,是非常正點的男模身材,比例優越,稍微一捯飭,就可以上雜志封面的那種。張近微第一次覺得他真是好看極了,奇怪的是,目光不經意地就往不該看的地方看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居然突發奇想,西褲那么貼身那里不會支一個小帳篷吧?
當然,夜里她跟他咬耳朵時問的就更無厘頭了,比如,上廁所大號時那什么放哪里?會不會很多余?
單知非當然不知道,她大清早滿腦子就充滿了奇奇怪怪的東西。
“我在北京是兩天的行程,”他過來親她,語速很快,“這樣,這兩天你想住這里就住這里,如果覺得冷清的話,可以暫時住你租房那里。我已經跟爸爸說我們的事了,他很高興,等我回來我帶你見見他們,好嗎?”
單叔叔……張近微太陽穴跳了跳,她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一口氣說完,單知非松開她,在門口換鞋時又忍不住喊了聲“近微”,他笑,“你過來”。
她便走過去,單知非攬過她后腦勺,一陣深吻,他低語:“我真得走了。”
張近微不是沒有感覺,相反,她能確切地感受到單知非對她的迷戀,盡管,她一直都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吸引了他。
這個時候,她要的做的是找李讓參謀,第一次去男朋友家到底帶什么合適。
她約李讓吃了頓飯。
李讓再見她,一屁股坐下,就開始狂風暴雨地吐槽自己最近流年不利,跟胖子吵架,又開車撞樹,好巧不巧,她奶奶生病她不得不回蘇州呆了一天,還被狗咬,導致她現在打疫苗期間不能喝酒。
“我也去了蘇州,看一個半導體項目?!睆埥⑿⌒囊硪淼亟釉?,她頓了頓,“有個人陪我在蘇州住了一晚?!?
李讓壓根沒多想,她在那禍禍著拌飯:“誰???你不早說啊,早說我好讓我爸媽招待你們??!”
“我交男朋友了?!睆埥鹦g性喝了口茉莉毛尖,“你也認識?!?
李讓倒吸口冷氣:“你沒事吧?剛分手就這么快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這不是你的風格,我說,你該不是被刺激的吧?”
“我跟單知非談戀愛了,你們浮石的合伙人?!睆埥⒉恢雷约涸趺窗堰@話說出來的,她還是臉紅了,“你別往外說,替我也替他先保密?!?
可聲音冷靜地不像她自己。
李讓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人幾乎要跳起來。
快,說你怎么跟單總勾搭上的?
什么?你跟單知非談戀愛?夢里吧?
等等,蘇州之夜?喂,你這么老實一孩子不會跟單總上床了吧?好刺激,好變態,快說給姐妹兒聽聽。
……
李讓最終眨巴眨巴眼,把那些呼之欲出的話都摁下去,好半晌,像個最細心的偵探,高深莫測地說:
“我早就知道你倆有奸情?!?
這種淡定維持不到一分鐘,李讓纏著張近微足足問了半個鐘頭。
“見啥爸媽啊,他都同意扯證了,你傻啊,不趕緊先套牢了!你這事,跟投資是一樣一樣的,單總這么優秀的項目,你得搶啊!”李讓捶胸頓足,怪她不爭氣。
張近微靦腆不已:“你這都什么跟什么,他是人,不是項目。”
李讓翻個白眼給她,嫌她較真,但自己卻一本正經說:
“張近微,我先給你提個醒啊,單總這種男人,你喜歡,別人也愛不行的。你得有個準備,再過二十年,他可能還是風度翩翩,多金迷人,咱們可就是奔五的女人了,到時,水靈靈的小姑娘硬往他身上湊,這叫樹欲靜而風不止,你別怪我說話直白,我是為你好,你要是真嫁給他,留個心眼,別傻乎乎地一頭栽愛情里,到時,萬一有什么事了,人跑了,但有錢也行。他要是現在提送你什么,比如房子車啊……股權是不太可能的,不過你別總是不要不要,你就喜歡這樣。我不瞞你,我跟胖子結婚前都要簽協議的,他提的,簽就簽唄,親夫妻也得明算賬?!?
張近微仿佛被兜頭潑了盆冷水。
紙醉金迷,都市男女,沒有誰是傻的,她的好朋友,李讓依舊在對面喋喋不休,張近微只能看到她的紅唇夸張。
單知非如果出軌了怎么辦?當然,不是現在,十年,二十年后?誰能保證?
到底誰給他們勇氣,覺得可以相愛一輩子的?
這頓飯錢,張近微付的,兩人出來后,并肩走在上海陰沉沉的街頭,她陷入沉默,在李讓的聒噪聲中,忽然說:“李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說的也都很有道理,但我就是個傻子,我還是愿意冒險,跟他結婚?!?
李讓嗨了一聲,聳聳肩:“我沒說不讓你跟他結婚啊,我是說一些現實的問題?!?
她咽咽口水,有些真實的想法李讓并沒說,比如,她清楚地知道好朋友和上司的天壤之別,以及她貨真價實的擔憂。
“我不想考慮那么多,我不能再猶豫了,他,”張近微一低頭,鼻子泛酸,“他真的非常好非常好,是我最期待的那個人,我如果說,我不是為了錢,你相信嗎?”
李讓望著她,語速都慢了,她很溫和地回答:“我相信,如果換作別人我不信,但是張近微我就信。”
她沒說怕她受傷,也沒說張近微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她只是覺得,有點難過,因為她已經看得出來張近微是真的很愛單知非,除了愛情,沒有什么會讓張近微變成這個樣子,她那么謹慎,那么小心,絕不會輕易讓自己處在危險的境地中。
但她偏偏現在成為一個冒險家。
可是,張近微輸不起,李讓心情復雜地維持著嘴角的笑意,她一直覺得曾寒配不上張近微,而此刻,張近微突然和單知非好上了,她同樣覺得不可靠。
“李讓,謝謝你,你對我真好?!睆埥⒚蛑?,有點不太好意思地拉了拉李讓的手,李讓“切”了聲,“好什么???跟你說一句好聽的話,就是好了?你可真容易滿足,這么好騙,你到底行不行的啊?”
張近微扭過頭,看城市里的茫茫人海,她想到北京,此刻的北京城里,會有一個單知非,也許,就藏在人海之中,她知道,如果她喊他一聲,他一定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