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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知非“哦”一聲,淡淡表示:“張近微,小時候參加合唱比賽的鞋子穿這么久啊?”
什么?張近微抬頭很兇地搡他一把,“你真討厭。”
單知非微微挑了挑眉,隨即,低聲笑,在模糊不清的光線里盡量辨認她的表情:“你是只對我這樣吧?除了我,張近微在誰心里都是溫柔乖巧的形象。”
張近微不說話,她忽然狠狠撞了他一下,搶過他大衣,朝大門口跑去。
“張近微!”單知非邁開長腿,在后面追她,“你耍詐!”
看不出,她踩著高跟鞋,還跑那么快,人像輕盈跳躍的小鹿,踩得水聲作響,張近微把他大衣撐的很高很高,頭發盡情在風中飛舞。
她覺得好像很多年前,自己就想這么痛痛快快在雨中跑一回了。
因為她的少年還在,所以,張近微還是少女。
人正咧嘴笑著,腰間一緊,張近微覺得自己身體騰空離地,她被單知非捉住,一把抱起,他故意勒緊她,剛要動作,臉上忽被一道手電筒強光照住,德育處主任吼他:
“干什么的?”
“快跑。”張近微嚇得趕緊拽住他手,兩人朝校門外跑去,半路回頭,校內遠處是開始上晚自習的教室亮起的點點燈光,無限溫馨,好像,他們昨天就在這里。
她側著臉看燈光,忽然,下巴一涼,是單知非把她臉扳過去,大衣落下來,他在黑暗中找到她的嘴唇,開始親吻。
張近微什么都看不到了,人像浮木,不自覺把手環上他的腰,仰頭迎接他的吻。
開始只還是淺淺的貼合,柔軟的唇相碰,很快,他捧著她的臉,沉重的呼吸擦著耳畔過去,單知非含住她柔軟清甜的舌尖,用力吸吮。
他的吻遠比今夜的風雨來的猛烈,下頜線隨著動作,變幻曲線,張近微覺得自己透不過氣了,她推了他一下,兩人在黑暗中對視著,張近微突然又踮腳,勾住他脖子,在嘴唇離他只有一毫米的空間距離時,顫顫地問:
“你還想吻我嗎?”
她味道清甜,大衣從腦袋那垂落半邊,頭發濕漉漉的,單知非的胸脯在劇烈地起起伏伏,他呼吸紊亂:
“張近微,我十年前就想這么吻你了。”
她眼睫毛上全是雨水,一眨,就簌簌地掉,張近微哆嗦著再度靠近他,兩只手攀在他肩頭,她的眼睫垂下攏出小小的陰影,聲如蚊蚋:
“那好吧,單同學,你可以繼續這么吻我了。”
兩人毫無顧忌地在一中校門口接吻。
而真實的青春,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第43章 桔梗(1)  他走了數千里的路
兩人最終一起去了超市。
單知非什么東西都買兩份, 因為淋濕的緣故,眉毛尤其黑,五官銳利, 一下稀釋了在燈光下的那種溫柔感。
他讓張近微依偎著他, 并且, 主動拉緊她的手, 張近微覺得皮膚那起了一層戰栗般的小顆粒,她脫口而出:
“你那回給我硬幣時, 我以為……”
沒說完, 她自己先笑了,攥住他的手, 細細體會掌上的紋路, 好像,也沒什么與眾不同的地方嘛, 張近微總是想笑。
“想跟你有點接觸,只能假裝是無意的。”單知非倒很坦蕩,他不知道想起什么, 忽然側臉低頭, “張近微, 你真的很愛哭啊。”
張近微不好意思嘀咕了句:“才沒有。”
他攥了攥她的手,溫聲說:“那就沒有吧。”
走到收銀臺附近時, 單知非停下,看她一眼,當著她的面直接拿過一盒什么“零感至薄至潤”,張近微當然看到了,但并沒直接往那上面想,而是不加思考的, 無意識地跟著重復出一句,像念課文。
尾音是揚起的問號。
“你,”單知非心跳突然加速,他遲疑幾秒,低聲問她,“你想嗎?”
張近微其實秒懂,但這太尷尬了,身旁還有個媽媽在大聲斥責孩子多拿了口香糖。她含糊著,也不明確地給答復,只低頭看鞋。
單知非笑了笑,他碰碰她,“要自己挑?”
“我不懂。”張近微小聲埋怨他,這下,輪到單知非愣住,他先松開她,拿出手機付錢。張近微沒跟他爭搶,安靜站了,可心里想到什么,一陣抓癢,她知道也許會發生點什么,不,肯定會發生點什么,有點緊張,又非常期待。事實上,她真的完全不排斥這個什么什么的。
這次,順便買了把傘,單知非撐著傘,塑料袋掛臂彎上亂晃蕩,他一只手牽著她。
冷雨不停,水洼中倒映著破碎燈光,張近微怕冷,貼他很近,單知非的大衣濕漉漉的,他不用香水,身上常年是一種很干燥的味道。此刻,卻弄得張近微臉潮潮的。她又開始用鼻子深深吸他衣服,小狗愛扒鞋一樣。
因為力道不覺大,單知非覺得那只袖子都要被張近微扯下來,她就跟小動物似的,緊挨著自己。
進學校后,他們又同時往教學樓看了幾眼,然后相視一笑,進了小院。單知非在那鎖門,搞一掌心銹,張近微在碰撞的雜音中問他:“你晚上不住酒店嗎?”
他轉過身,低聲笑:“不住,除非你愿意跟我一起住。”
張近微手滑到他手腕那兒,她手指纖細,在他手腕那留下淡淡淤痕:“這樣不好吧,屋里就一張床。”
她吸吸鼻子,聲音浮在冷雨上,只覺得氣氛很詭異,還沒有進屋呢。
“張近微,我們不是高中生了,對嗎?”單知非像在艱難醞釀著什么,他說,“當然,如果你堅持,那我坐一會兒就走。”
張近微那點薄薄的臉皮,此刻,根本說不出什么一二三來。
進了屋,單知非開始捯飭那個落了一層灰的小太陽,幸好,還可以用。這屋子又潮又冷,張近微坐在那烘頭發,外頭雨聲清晰,但仿佛把世界隔絕開了。
單知非的手觸上來,他在摸她頭發,手里拎著毛巾給她輕柔地擦拭。
“你以前留馬尾,一點碎發都沒有,我記得,你頭上好幾個那種黑色發卡,”他忽然開始取笑她,“有時候,你看起來大義凜然的,神圣不可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