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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是有錢人。
這樣不是很般配嗎?強強聯手,勢均力敵的愛情。
張近微在這頭陷入漫長的沉默中。
她沒辦法變成有錢人,她至始至終,想要過上的也不外乎是普通人的生活,為了做一個普通人,她已經走過千山萬水。
不用喝湯撐肚子,不用一口饅頭一口包子,更不需要連套袖都要很珍惜地戴。
“怎么不吭聲啊?睡著啦?”李讓懷疑張近微已經睡的不省人事。
她木頭一樣呆坐,忽然被拉回當下,張近微覺得有什么細小但尖銳的東西一下下戳著蚌肉,殼是張開的,因為聽到他的名字,他的事,緊閉的殼微微露出那么一條縫,然后針芒便進來了。
“沒有。”張近微輕笑了聲,“李讓,要不然你叫上胖子,我喊上曾寒,咱們幾個吃頓飯吧,我請客。”
張近微是那種特別怕欠人情的,李讓了解她,大學那會兒,兩人經常互請,吃的平價,什么香酥雞烤串,石鍋豬肝,牛蛙面……好吃不貴。上班成了打工人后,自己能掙錢,加上胖子有錢,李讓消費水平一路高歌猛進,她知道張近微變化不大,平時依舊節儉。這回,是因為晨光浮石的緣故,要請自己。李讓不忍拂她心意,但仔細一算:
艸,四個人呢。
“巧了,胖子正說請曾寒吃飯呢,曾寒剛幫了他一個忙,親愛的,這次胖子請吧,下回你再請。”李讓替她痛快做決定,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就這樣,周末我來接你,胖子去接曾寒,咱們到時碰面。”
電話被迅速掛斷。
張近微沒出口的話,只好咽回去。李讓真好,她默默想著,眼睛朝窗外繽紛夜景望去,卻還是覺得……很孤獨。張近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矯情了,孤獨這東西,總是神出鬼沒,不知哪一刻洶涌而來,淹的人透不過氣,要立刻做點別的什么轉移,否則,人會溺斃。
她這段時間跑浮石,其實沒見到單知非,他確實忙,像個獵人,子彈上膛,不停橫掃獵物--浮石有的項目投的特別快,他當然沒功夫跟她每次親自耗,而是安排了醫療部的對接人。
但電話和郵箱一直有聯系。
盡調需要一段時間,單知非先派人過去和江晨光及其團隊見面,晨光很重視,從江晨光到高管、實驗室人員、財務人員能參會的準備都到場。即使這樣浮石依舊不滿足,明確提出要求,要有醫院方面的反饋,相關人員要到會。
條件苛刻,晨光答應的很利索。畢竟,如果跟浮石能談成,那么晨光的估值會變得很高。
第一輪見面,浮石來的投資總監看著斯文,然而一開口,問題角度刁鉆犀利,加上帶來什么藥學博士,臨床專家,兩小時下去,張近微搞了密密麻麻的記錄。整理好后,張近微忙著跟出來送浮石總監,人走后,又折回去和江晨光商議怎么針對性整改問題。
她不敢貿然打擾單知非,有需要,只發郵箱,她迄今為止沒去看他朋友圈都在更新什么。張近微努力克制住自己想偷窺他生活的欲望,一眼不看,兩人雖然有了彼此的微信,但聊天記錄一片空白。
單知非的頭像,是一枚戒指。
張近微第一次見那么特別的婚戒,太粗獷,像是銅做的。她理所當然地認為,那是他的婚戒。直到她有次發神經,大肆搜索麻省理工的相關,才知道,那是學校給每個學生定制的戒指。
然而,她又奇奇怪怪去某寶搜,果然有賣。
張近微為麻省理工的戒指一事,竟可恥地雀躍了一下,反應過來,她替自己感到丟人。
他的學校很厲害,但張近微從來從來沒有主動搜索過。直到今時今日,她具體查閱了大量關于麻省理工的信息,這么滯后的行為,她居然獲得不少暗暗的快樂。
麻省理工的草坪看起來,都十分特別。
這同樣讓張近微瞧不起自己,她管住手,改成專心繪圖。
約飯這天,她大姨媽造訪,有點不舒服,但絕不會做出輕易毀約的舉動。本來,說好的胖子去接曾寒,結果曾寒提前跑到自己這里來,兩人聊一會兒,曾寒發現她丟在桌子上的草圖。
“微寶,你會畫畫?”曾寒確實第一次知道她這么個愛好,緊跟著,下一句就是,“什么時候畫畫我,給我弄一張?”
那語氣,活像大學時一放假回家,七大姑八大姨聽說你學計算機就讓你修電腦。
張近微看他一眼,她走過來,把草圖收拾好:“隨便畫著玩兒,我不會畫人物。”
曾寒開始抱怨她都不提自己業余愛好,張近微很安靜,默默聽著,忽然意識到她好像也不知道曾寒業余都喜歡些什么。而且意識到這點后,她心里依舊一點漣漪不起,毫無興趣。
張近微不得應付他的話:“真沒什么好說的,我就是打發時間。”
看曾寒還冷著臉,她只好在他臉頰那親了親,剛想安慰,曾寒抓住她的手,目光灼熱,呼吸有點急促:
“咱們住一塊兒吧?”
張近微本能地想逃避,她捏捏男朋友的臉,佯裝生氣:“我就知道,你滿腦子不健康的東西。”
“張近微,”曾寒卻較真起來,“我不是說著玩兒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咱們處這么久,”他又開始抱怨,“你能不能別那么保守,好歹,先驗驗貨啊!”
張近微反應了幾秒,找包時,曾寒站旁邊繼續說身邊朋友只要談戀愛的沒有不同居的,說到最后,愈發直白,他半開玩笑地告訴張近微,有了男人的那個,女人會更漂亮。
這種話,很爛大街,也粗野的要命,張近微其實一點都不愛聽。她悶悶的,臉上卻很平靜,手機忽然響了,她笑笑:
“快走吧,別讓李讓等。”
進電梯時,里面沒人,曾寒有些粗暴地抱著她親吻,張近微生理不適,她一面忍,一面回應,眼角卻不斷瞄著下降的數字。
“你真的好漂亮,微寶,”曾寒松開她時,眼睛里的欲望壓不住,他惡作劇般地在她胸口那掐了一把,是真疼。
張近微臉上有了慍色,她很不快,她不明白曾寒什么時候變成了這樣:“曾寒,你干什么?”
“你是我女朋友。”曾寒一本正經地看著她,像看什么領地,“再說,你身上我哪里沒摸過?”
有一回,兩人在公園接吻,黃昏日暖,他實在沒忍住把手伸進了裙底把輕薄的障礙物撥開,結果,張近微甩了他一巴掌。當然,他大度地沒生氣,但怨念很深,兩人冷戰好幾天。
不遠處,李讓的身影已經出現,張近微不想跟他吵架,扭過頭,肩膀那已經被曾寒緊緊摟定。
“哎呦,我又不是單身狗,撒什么狗糧?”李讓直撇嘴,讓兩人上車。
“今天我開吧。”張近微突然提議,李讓一愣,聽她隨后解釋,“考到駕照后基本沒摸過車,我怕忘光了,你坐副駕駛給我坐鎮。”
于是,留曾寒一個人坐后排。
一路上,李讓都在和她各種項目,聊前景,說高達馬上搞個什么“高達匯”,請那些頂級投資機構都來參加,又說到浮石單總會跟著大boss去,好像還要用英文演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