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賞月赴云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張近微沒回復他,把紙條折疊,妥帖放好,謝圣遠不止一次對她說,她讓他想起他的奶奶,而且他有女朋友,這讓張近微沒有產生過多聯想。譬如,謝圣遠可能喜歡自己。她想的是,也許自己有某種慈祥的氣質,人和人之間氣場很奇怪的。最重要的是,謝圣遠對很多女生都很大方,很熱情,他人緣好不是只針對自己。
中午放學,謝圣遠特意和丁明清坐在了一起,男生顯得極為苦惱:“你們寢室沒孤立張近微吧?你是她同桌,多關心下嘛。”
因為外貌差異而受到的待遇差異,丁明清心知肚明,她微胖,那張無公害的臉上露出圓圓的笑容:
“哎,寢室就還好吧,女生宿舍你懂得,大家都很忙啦,其實沒什么的。”
“我請你吃大餐,你說個地兒,我一定請你。”謝圣遠熱忱說。
丁明清直翻白眼:“哪個狗說我底盤扎實的?”
謝圣遠便露出個嘻哈笑容:“你瘦了,真的,都飄飄欲仙了。我這就跟老班說,體育課丁明清不能上了,會被風旋天上去的。”
丁明清立刻伸出爪子,掐得他直嚎。
本笑著鬧著,男生忽的沉默,表情凝滯:“我突然想到,你說過周妙涵不是好鳥,你是不是早知道什么?”
丁明清咋舌:“哇,你干脆去柯南里辦案好了,我不喜歡她們那群女生嘛,她們跟外校女生打過架,反正都不是什么好鳥。”
“那你相信張近微嗎?”謝圣遠很認真問,“你不會疏遠她吧,我看你在教室里似乎也不怎么跟她說話了?”
丁明清聞言,低頭用吸管攪合奶茶,慢悠悠的,她是那種誰也不愿意得罪的個性。大家對張近微態度曖昧,她清楚的很,和張近微走太近的話,意味著自己要隔絕大多數女生,丁明清不愿意承受這種精神上的校園冷暴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覺得自己這樣想無可厚非,張近微到底有沒有問題,誰知道呢?
“哪有,忙著刷題背單詞,本來就沒有怎么聊天。”丁明清很自然地否認,她吐舌頭,“你表白了嗎?”
“啥?”謝圣遠裝傻。
“你喜歡張近微啊。”丁明清“切”了聲。
謝圣遠一臉的不情愿:“誰說我喜歡她?我這人天性/愛行俠仗義而已,別瞎傳,我沒有,我三中有女朋友的。”
兩人因為熟,跟早起開會的麻雀一樣說個不停。
初雪來的毫無預兆,學生們很興奮。張近微越發孤僻,她幾乎不再說話,人在寢室,是靠一種麻木的打氣支撐:長大了就好了,長大了就好了。
她跟復讀機似的。
陽臺上,有兩條晾衣繩,一條滿滿的,一條只孤零零地晾曬著張近微的衣服,不過她衣服少,秋衣秋褲跟家里老年人穿的那種一樣,不貼身,膝蓋頂老高,一洗出來,像大抹布或者是拖把頭。
大家都開始穿薄款羽絨服,厚衣服基本帶回家清洗,在宿舍,只洗內衣一類小物件。學校有洗衣機,但有的同學不甚講究,往里扔鞋,帶姨媽血的床單……總之讓人看了,實在難能繼續。
水太涼,冰的骨頭疼。張近微在公用水房洗她的校服,她臉微紅,使勁對搓,本來有人打算過來洗點什么,一探頭,看到她在,想到那些什么賣身得病傳聞,避之不及,又縮了回去,到寢室難免一通抱怨。
張近微衣服搓的更賣力了,兩手通紅,眼淚顫顫巍巍糊在長長的睫毛上,等砸手背上,猛地一熱,她才知道自己哭了。
沒想到,鄭之華會突然把電話打到班主任手機上,剛開學時,鄭之華像模像樣地問張近微要她老師的聯系方式,并且加入家長群,然而,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老班把張近微從教室喊出來時,大家抬頭看一下,很快又繼續各忙各的。這段時間,同學們習慣了班主任經常找張近微談話。
“你媽媽。”
張近微立刻覺得血液都燃燒了起來,她本不愿意接,但看著老班的眼神,說句“對不起”,迅速飛奔到教學樓下面,找個角落,顫抖著開口:
“你干嘛?”
“我放床頭柜的錢,是不是你拿了?”鄭之華一開口,張近微就能想象出母親生動的表情。
她一陣窒息,怒極反問:“我拿你的錢?”
說完,不受控制的哆嗦著嘴,張近微哽咽了,那頭,鄭之華如她所料地開始劇烈指責,總歸是翅膀硬了老師怎么教育你的云云。女人尖利的聲音刺耳,張近微不吭聲地任由她罵,這是一場漫長的隱忍。
“你罵完了嗎?”她終于在母親喘氣的空間,再次開口。
如果鄭之華在她面前,張近微想,她也許會痛快地發泄,母女對撕,沒有任何體面,窮酸,荒唐,互相傷害。當然,也許她傷害不了母親。
“你又不愛我,為什么要生我呢?你自私,沒有廉恥心,只會裝小女生,逃避你該承擔的責任,我看不起你。”張近微疲憊地說,“你知道別人的媽媽是什么樣子的嗎?你不知道,你只知道給人家當小三。”
說到“小三”,張近微覺得臉上又被人狠狠抽了兩下。
這下,鄭之華徹底跟她翻臉:“你說誰是小三?你敢說你親媽是小三,張近微,你跟你爸一路貨色,假正經,偽君子,又窮又要面子,別不要臉了,沒有我,你上得了一中?你就是個沒人要的一灘臭血!我沒流掉你,你就該感恩戴德!你看看你,腦子笨得要死,再用功也不是上學那塊料,除了臉漂亮,還是我給的,張近微你自己掂量掂量你有個屁,沒這張臉,你以后倒貼都沒男人要你!”
母親激烈地羞辱她,否定她,張近微聽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到處血淋淋的,她已經哭不出來了,而電話里,鄭之華揚言要來學校找她班主任對質,到底怎么教育的學生。
“不,不要來,”張近微恐懼地搖頭,她忽然害怕極了,混亂地捏著手機往校門口走,“你在家里嗎?我求你了,千萬不要來我學校,媽媽,我只求你這一件事,給我一條生路,求你了,別逼我……”
她聽到自己嗓音都變了,沙啞的那種,她急急攔了輛出租車,連浪費錢都顧不上了。甚至,連手機是班主任的這件事也忘了。
外面,不知什么時候開始落了雪,這是今年冬天的初雪。
雪下的清潔,溫柔,映著城市初上的華燈,有種交織錯落的艷與寂。
張近微下車時,忘記給車錢,被司機叫住,臉色煞白地看著出租車大叔,她嘴角微微內扣,給對方鞠躬,九十度的:“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想賴賬,我真的是忘了,我這就付錢。”
她掏出零錢,手抖的厲害,司機看她腳上那雙單鞋以及倉皇受驚的表情,忽然說:“算了,小姑娘你走吧。”
張近微不肯,她固執地在零錢里扒拉,司機已經搖上車窗,發動車子。
出租車遠去了。
她孤單地站在原地片刻,忙回過神,往小區跑去。
跑的太兇,張近微幾乎是癱在了家門口,她大喘著氣,一邊把手伸進衣領,掏脖子上的紅繩,上面掛著寢室鑰匙,和家里鑰匙。
可鑰匙卻插不進去,上次,鄭之華聽男人說張近微回來,但又匆匆走了,她心里十分警惕,張近微大了,正是最水靈嬌艷的年紀,她忽然意識到:女兒可能是個隱患。
家門自然而然換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