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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女生怎么都這樣啊,說變卦就變卦。”謝圣遠很郁悶。
單知非神情寡淡,沒應話,他順便放了首電音,很放肆的充斥了整個房間。
“張近微這家伙不對啊,她學習比第一名還刻苦,怎么會呢?”謝圣遠苦惱地自言自語,他隨口一問,“不是吧,你喜歡電音?”
單知非聽到他嘴里的姓名,表情變得微妙,他看看謝圣遠:“張近微?你的新女友?”
謝圣遠沒否認,而是笑了:“她很姽婳。”
第11章 鈴蘭(11)  如果有神明
說完,認真問單知非,“我這個詞用的對嗎?就是那種很安靜的女孩子,我跟她真有緣分,我們高一都在十二班,現在又都在七班。”
單知非半天沒說話,他闔上了眼,只是聽歌。
謝圣遠習慣單知非這種態度,那種對別人感情八卦毫不感興趣的態度。但單知非這小子悶騷,居然跟藝術系那種細腰大胸的妹子談戀愛,真讓人大跌眼鏡,以為他跟理科實驗班那種非人類女生般配來著。
誰知道呢,也許人就是迷戀這種反差吧。
后來,單知非主動提出一起去打網球。換好衣服,單知非打的很兇猛,惡狠狠的,謝圣遠本來就不怎么會,被打的毫無招架之力,完全適應不了這么高強度的體能消耗,人累成狗,四仰八叉躺地上,氣喘吁吁說:
“喂,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精力充沛了,你是楚霸王轉世吧?”
他露出中二的表情,忽然,大喊一聲:“我愛張近微!”
單知非拿拍子的手滯了下,他抬頭,看到發小正敞著一口大白牙,可以去拍牙膏廣告了。
日子繼續重復著過,周考結束的那個周日,學生們陸續從家里回到學校,準備上晚自習。
最近冷空氣神出鬼沒,張近微缺厚衣服,她不敢回去。當然,鄭之華女士也沒聯系她。
她一直穿那雙岌岌可危的球鞋。
已經有點凍腳,周考時,她覺得幾小時下來,自己都有點神志不清了。關鍵不巧,大姨媽到訪,她臉色慘白抱著開水灌,不是劇痛,是那種下墜感,小肚子里面冰涼而且漲漲的。
晚飯沒吃,她熬到快下課,決定還是得到食堂打點熱東西。裝飯缸的塑料袋又大又舊,破了幾個小洞,很像一個人千瘡百孔的心。
教室很安靜,她勉強站起來,沒發出多余的聲音從教室走出。
路上學生很少,但偶爾有零星人影。張近微支撐到食堂,她解開塑料袋,這才發覺飯缸有點奇怪。
打開的剎那,一股刺鼻的騷味直沖,她看到黃色的渾濁液體。
有人往她飯缸里放了尿。
張近微那顆心一下像被什么攥住,她想哭,心砰砰跳的毫無章法,一個人站在風里猶豫到下課鈴聲響,她終于還是把飯缸丟進了垃圾桶。
這事不對,月考結束后,大家只有半天放松的時間。很多住在市里的同學回家了,教室里去學習的人并不多,算來算去,只能是中午飯點,有人混進了教室。
可她不記得自己得罪過誰。
張近微誰也沒告訴,她膽戰心驚地一個人保守秘密。
也許,是誰想找麻煩,找錯了人。
第二天早上,她沒用飯缸,在食堂買了個一個包子,一個饅頭。這樣一口一□□替吃時,喉嚨很干,她想省時間,臉被噎的稍微發紅。
這一幕,她不知道被班主任碰上,天涼了,老班穿著中年男人最愛的萬年不變戶外沖鋒衣。家屬最近在醫院忙,他來食堂給上初一的兒子買飯。
張近微本來躲在食堂后邊的樹下狼吞虎咽,可不巧,小路通向家屬樓。
老班先看到的她,纖弱的女生,一手拿個包子,一手是饅頭,這種吃法先讓他愣了下,目光下移,女孩子在寬大的校服下顯得伶仃,腳上早該穿換季的鞋,她不是。
老班心里嘆氣,默默轉身,換了條路走。
食堂不提供餐盤,大家都有自己的飯缸,一中發的,當然算在學雜費里。張近微從小錢包里找出幾枚硬幣,她數了數,忽然意識到自己沒還單知非的硬幣。
她趁大課間跑出去打電話,按數字時,心就開始不受控制地跳。
電話響很久,爸爸的聲音終于接上:“喂?”
張近微靦腆喊“爸爸”,那頭“哦”一聲,說“是近微啊,有事?”
她深呼吸:“我沒錢用了,我能去您家里拿嗎?我快去快回,不會呆太久。”
那頭男人顯然疑惑,頭疼說:“前幾天,你媽媽來我這里鬧,要你的生活費,實在是讓人難堪,我把錢轉給了她。”
張近微眼淚一下噴薄而出,她咬住手背,壓住急躁的聲音:
“爸爸,我上次不是說了嗎?我去拿,別給媽媽,我不是跟您說了嗎?您為什么不聽我的?”
“你跟你媽住一起,難道,她會喪心病狂到連你生活費都扣?近微,不是爸爸說你,你是不是有什么額外的開銷?該不會是早戀了吧?”電話里的聲音是標準大人口氣,他知道女兒非常漂亮,成績一般。
張近微耳朵痛,她連辯解都沒力氣,后面爸爸在電話里嘮叨了什么她一個字都沒再聽。
掛掉電話,她把涼涼的手插進校服上衣口袋,像只瑟縮的鵪鶉。
回到教室,幾次話到嘴邊,都被丁明清忽然冒出的笑聲打斷。張近微脊背挺的僵直,她扯扯丁明清的袖子:“同桌,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丁明清正跟后面男生笑的天花亂墜,斜著身,凳子在屁股下頭亂晃:“你說啊!”
瞟了眼張近微,嘴巴不閑著,一面不忘轉臉侃大山。
張近微放棄,她潛意識里有點擔心,丁明清活潑,萬一哪天無意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