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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大了,誰不喜歡聽話乖巧又喜歡撒嬌的女兒呢?
可此刻再看這女兒,亭亭玉立于廊下,黑亮的眸子中閃過的從前沒有的堅毅。
“月柔?怎么又來了?天還冷著,在這風口等多久了?小心著涼。”
沈相輕嘆口氣,或許是人老了,越來越喜歡穩重的性子了,他見大女兒時,眼里竟多了幾分掛懷之意。
“父親,女兒不冷。”
沈月柔向前靠了幾步,看了一眼殿下三三兩兩的大臣漸漸走遠的背影,才局促著問道:“父親,可有皇上的消息傳回來?”
沈相遲疑著說:“沒有。”
他看到女兒眼里擔憂的神色更濃,便走上前來,伸手緊了緊她的披風狐毛,緩和一些道:“布爾津地勢復雜,與它最近的桐城之間還隔著一段荒漠,想必消息傳來總是遲一些的。”
“父親,北疆已經多少日沒有消息了?”
沈月柔忽然抬起頭,如月般潔凈的眸子里滿滿都是擔心。
“這……算來也有四十日了。”
沈月柔忽然心下一頓,是了,前世她曾在宮外聽說過這段事件,皇上御駕親征后雖然徹底將夜胡國的大軍擊潰,并拿回附近兩座城池的統治權,但皇上也因此受了重傷。
當時此事曾轟動一時,沈相也因此事日日宿在曦月殿里,幾十歲的人眼見著身體就快要透支下去,當時的皇上膝下無子,朝堂瞬間動蕩起來。
前世蘇衍似乎是在受傷痊愈之后才陸續有了子嗣,一年抱兩個,三年抱五個……
沈月柔心里仿佛被刺痛了一下,難道要她就這樣眼睜睜等著皇上受傷而歸?
她覺得背脊一涼,頭有些暈眩,一個吃力便扶上身旁的廊柱。
沈相看到女兒突然難掩的哀傷,生怕她一個婦人胡思亂想,趕緊安慰道:“皇上他吉人自有天相,更何況……”
話音未落,沈月柔便強撐著身子抬起頭,打斷他問道:“父親,女兒想去北疆,想去布爾津。”
沈相布滿皺紋的手指停在半空,微不可見的抖了一下,愣了半響后道:“北疆遙遠,你吃不了那個苦。”
說完看也不再看她一眼,轉過身子匆匆走下庭階。
沈月柔看著他略顯岣嶁的背影,頭頂紗帽下沒掩住的幾縷花白頭發,鼻子突然一酸道:“父親,鈴兒還好嗎?”
沈相腳步停下來,頓在光潔的臺階上,幾絲銀白的月光柔柔灑下來,他轉過身道:“好了,也學乖了。”
“父親,給鈴兒尋個好人家嫁了吧。”
“青陽郡主已托人來為她的小公子下了聘書,為父也應下了,互換庚帖后便會尋個吉日將這婚事訂下來。”
說完,沈相便匆匆下了庭階,在冷月清瑩里越走越遠。
沈月柔知道青陽郡主家的小公子,雖沒有公爵在身,可人好讀書,也上進,一年后便會高中解元,進京科考又一舉中第,平步青云,卻為良配。
更巧合的是,前世沈鈴兒在宮外的情人,便是這個少年狀元。
她睨了一眼半空中懸著的清月,月亮似個圓盤,果然兜兜轉轉都是命里注定不變的。
原本懷著仇恨重生的沈月柔,不知為何卻仿佛有些釋然,沈鈴兒也得到了她應有的報應,那日后她高燒半月有余,差點人就過去了,醒來后也變了性子般,拉著母親到后院禁足,在后院的清雅中過起了靜匿的日子。
“主子,咱們回去吧,老爺都走遠了。”
重櫻眼見著自己的主子日漸消瘦,原本已經慢慢開朗起來的性子,有變的清淡起來,她也有些擔心。
從前跟廉主子在一起還能有笑臉,最近卻是茶飯不思,半個笑臉也沒露出來過了。
沈月柔從沒覺得從曦月殿回去的這段路竟然有這么長。
……
第二日,天氣晴朗,春光無限。
廉雪拎著一桶甜糕進了門。
“柔姐姐,快看我給你做了什么?”
廉雪將手里的飯盒放在八仙桌角,滿臉欣喜的掀開最上面的木蓋,四個白白胖胖桃花圓子躺在那里。她用手指捏起一個送到沈月柔的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