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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閣的日子到了。
金蝶兒穿著嫁裳,原本嬌甜的臉兒慘白蒼愴,上了大廳向怡沁郡王和福晉叩拜道別,感謝多年來郡王府的恩德。
怡沁郡王只送了一句:「金蝶兒,進去以后安安穩穩地過你的日子,早些生個胖娃兒,大伙兒都會替你開心。下去等著吧!」
前兩天慶焰唐突地離開,爾后都沒再過來;德媛首次獨斷地說出她不接受父親安排的婚事,怡沁郡王猜想慶焰該是被女兒給氣走了。素來恬靜溫婉的女兒突然轉變,堅毅而主見得令他有些吃驚,不得不重新考慮她和慶焰間的婚事,畢竟凡事應以德媛為第一考慮。
加以這兩天德媛為金蝶兒心憂,本就不好的身子,更顯虛弱。
郡王夫妻為女兒的身體、親事擔憂多多,并不想多管這婢子的閑事,能快點把這肇禍的丫頭送走是最好的。
金蝶兒黯然退下,等待日暮黃昏時刻,帶著一身的愁云慘霧嫁出郡王府。
傍晚,金蝶兒便讓轎子送進了楊勝的府第。
由于她只是楊家新娶的小妾,因此既沒有送親的隊伍,也沒有陪嫁的妝奩;只有一口小轎,和王府派遣的一個老嬤嬤隨行。
轎子只到了楊府的后門便停下了,老嬤嬤掀起轎簾,向里頭喊:「金蝶兒,到了。下轎吧!」
隨即老嬤嬤轉身去敲楊府后門,「新娘子到啦!快來個人迎接呀!」
金蝶兒緩緩的下了轎,手上抱著個小包袱,微仰起頭,望向那扇小門。
走進那扇門,就是另一個世界了。
只要過了那道門檻,從此過往的一切……就一刀兩斷了。
無憂的日子、和德媛格格及珊瑚的笑語,還有慶焰……她心中那英姿凜凜、俊挺偉岸的將軍,從此將成為僅能藏在心中的刻痕,一個永遠觸碰不到的影子。她只能撫著淌血的心……直到老,直到死。
小門打開了,是楊府里的一個傭婦。老嬤嬤上前和她說了一會兒話,然后過來執起金蝶兒的手,做最后的交代,蒼老的聲音中充滿不舍。
「金蝶兒,進了楊府,可就是楊府的人了。你只是個小妾,將來不管過得如何,都只能忍著過。要恪守婦道,別丟郡王府的臉,知道嗎?」老嬤嬤輕拍了拍她的手,嘆了口氣。「進去吧!別讓人家等久了……」
老嬤嬤的憐惜和心疼,金蝶兒那已經麻木的心,是什麼也感覺不到;她只是呆滯而舉步維艱的、一步步踏進了楊府的后門。
門扉隨后沉沉的關上。
傭婦領著金蝶兒穿過回廊,將她帶進一間房里。那房間的門窗上貼了簡單的紅色雙喜,桌上擺了幾樣果點和一壺酒。里頭已經有兩個丫頭,向她福了福身子,隨即一個接過她的包袱另行安置,一個則領她至內堂角落屏風后,褪衣侍浴。
大大的澡桶已注滿溫度適中的熱水,還灑上了花辦,氤氳霧蒙中洋溢著淡香。泡坐在內的金蝶兒,眼中盈著濃濃的哀愁,楚楚可憐得惹人憐惜,她浴凈后如出水芙蓉的絕塵之美,丫頭見了都暗自盛贊!
只是,這般出塵恬麗的俏人兒卻落入年逾不惑的老爺手中成了四姨太,又教人慨嘆「紅顏薄命」著實不假。
出了澡桶,丫鬟只幫金蝶兒披上薄絹紗衣,左右交合后,在腰間系上條紅細繩輕輕打結。她感到不自在且心慌至極。「怎麼只有這件衣裳?抹胸兜兒呢?褲子呢?」
「夫人,您今晚就要伺候老爺,按照往例是不該多穿的。天候入秋了,難免輕寒些,您先躺上炕去蓋被,免得著涼,老爺來時會直接上炕歇息。明兒早丫頭們再給您送新的衣衫來。」
「不……不……」瑩亮的淚珠奔流而下。
伺候?她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