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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我是不懂。」她干脆把一杯的酒全飲盡。「您是在王府里長大的人,那些規(guī)炬、禮節(jié)、人心險惡,不是都該習慣了嗎?怎麼這會兒才說累?想想您平時的錦衣玉食、前呼后擁,難道不足以平衡?這天下活得比您累的人多得是呢!」一陣由體內(nèi)升起的微熱,讓她膽子無意間大了些。
聞言,慶焰抬起頭,陰鷥的眼瞇瞅著她。
察覺自己有些失言的金蝶兒忙別開瞼去拿過瓶子斟酒,假裝沒看見。
她就是有話不能不說嘛!他怎麼能嫌累?如果他這樣的生活都有得嫌,那她怎怎麼辦?
盯著酒杯,她輕聲幽語:「將軍,您可嘗過……在外饑寒交迫、無處為家而餐風露宿的生活?您吃過餿冷的飯菜嗎?您曾餓到去……和野狗搶食嗎?」
透著杯里的金色液體,彷佛還能見到陳年往事,仍深刻地歷歷在昨?!高M王府前,我就這麼過了一年,太苦了!所以我感謝養(yǎng)母把我賣進王府。至少,過得要安定多了?!?
她端起杯子小口舔飲,「我入王府當丫頭,不也有好多規(guī)矩要學嗎?一樣看過奴才間鉤心斗角,爭主子的寵??!我都過到現(xiàn)在,您為什麼會說累?」
「或許,就是看太多了吧?!箲c焰持過酒壺猛灌一大口,眼中苦澀教雜。
沒想到看起來生活簡單的金蝶兒,活得比他還辛苦;這麼甜美可人的小蝴蝶,竟然有著令人心痛的過去。
在看似繁華優(yōu)渥的京城內(nèi)埋藏著的,是更多的無奈凄涼和奸計危機。
「我想走。離開這里、拋開一切,遁隱山林,照我的意思去當個隱士,終此一生?!?
「啊?」金蝶兒聽得心都涼了一半?!覆缓茫缓?!您怎麼能走?您該留下來!」
「留下來做什麼?」再待下去,徒然拘禁自己的靈魂而已。
「留著……留著等納蘭小姐回來呀!」她好不容易抓到一個理由。
慶焰黯然的眸光應對著淡然的笑,他搖頭道:「錦繡不會來了。我心知肚明,一直都是。她若能來、想來,早該出現(xiàn)才是。但,她不會來了……」
「您若是走了,誰來幫我?我需要將軍??!」她希望自己能起得了一點作用。
「你?」他的目中躍過一瞬的情感,又馬上消失?!该髦?guī)筒簧夏?,不是嗎??
「只要您留下來,就算是幫我了!」她毫不考慮地脫口而出。
「到底為什麼?」
「因為……因為……」此刻腸枯思竭的金蝶兒已經(jīng)「編」不出理由。好在剛才的酒精寬了她的心,于是她略微困窘地供出了最真誠、已經(jīng)醞釀多時的心
聲。
「因為蝶兒已經(jīng)不知羞地,厚著顏面喜歡上您了!如果您離開,那我……
心里會很苦的……」她直瞅著面前俊秀的容顏,紅柿般的小臉,分不清是羞紅
或醉江。
夢里相伴多年的小哥哥已經(jīng)離去,眼前的「大哥哥」是她現(xiàn)在唯一的支柱,實實在在的他就在這里,就算平時見不著面,至少知道他就在不遠處,她不會難過。但是如果他走了,或許再不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