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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藤明月:“為什么說是會飛的寶刀?”
藤明月說:“傳說中會飛的寶刀是巨獒,比犬可大得多了,一躥一躍,可以直上城頭,又稱之為狼獒,并非外形似狼,而是戎人用它們來抵擋狼群。”
【3】
我還想再問,但聽一聲呼哨,樹海中跑來兩個獵戶,看樣子是一對姐弟,各持鳥銃,還帶了一條獵狗。我和臭魚以為是那伙抬棺材的人來找麻煩,拔腿正要跑,藤明月說沒關系,姐弟二人是她請來帶路的獵戶,由于擔心她遇到狼,又不敢到嶺上看抬棺祭狗,只好在這兒等候。
我們跟那姐弟二人下了蒼松嶺,回去的路上,我和臭魚聽藤明月說起,在清朝咸豐年間,鎮壓太平天國起義那會兒,城內處決人犯的法場上,常有巨獒出沒,往來城頭,如行平地,為禍不小,當時許多軍民見過。往近處說,1968年,西伯利亞出現了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風雪,凍死了無數野獸。西伯利亞狼生性殘忍兇惡,雖然耐得住嚴寒,但在極端惡劣的氣候下,它們也找不到吃的東西。狼群少的有幾十頭,多的有上百頭,為了覓食避寒,大大小小數十個狼群合在一處,潮水一般穿越國境,涌進了北大荒,許多牧民和牛羊葬身狼口。那時隸屬北大荒屯墾二師的17號農場,孤立于原始森林與荒原之間,狂風暴雪中僅有四個人駐守,卻遭到上千條餓狼圍攻。
屯墾二師17號農場的四個人,起初還想憑借地窩子和屯谷倉,使用步槍抵擋狼群。奈何風雪太大,嚴寒之下,槍栓都凍住了無法使用。多虧在原始森林之中,有很多牧民和獵戶丟棄的野狗,或許是出于狗忠于人的原始本性,近百條野狗同西伯利亞狼群展開了殊死較量,這才使17號農場的人得以活命,支撐到邊防騎兵趕來增援。
據幸存者講述,原始森林中的野狗首領是一只熊頭虎軀的猛獸。用關東山老獵人的話形容,那是“漠北巨獒”,專為對付狼群而生,因此也稱為“狼獒”。在東北來說,獒為巨犬,民間俗傳“三鷹出一鷂,九犬才出一獒”,但是關東九犬出一獒的獵獒,也不能同熊頭虎軀的狼獒相比。可以屠滅狼群的巨獒,連山里歲數最大的老獵人,也只在民間傳說中聽到過,沒人相信17號農場四個幸存者的話。有人認為,巨獒只是身形龐大的野狗。隨后,牧民、兵團、獵戶、邊防軍全部接到緊急動員令,到處追剿穿越國境線的狼群。經此一役,西伯利亞狼群一蹶不振,再也成不了氣候,但是深山老林中的野狗同樣死傷慘重,近乎絕跡。
總之1968年之后,再沒有人目擊過狼獒,原始森林越來越少,人是越來越多,應該是已經滅絕了。不過我和臭魚要找的東西,不是狼獒,而是古代的犬戎。我懇請藤明月如果有所發現,一定告訴我和臭魚,她也答應了。轉眼又過了兩個月,天氣越來越冷,藤明月來告訴我們,她打聽到大興安嶺老黑山下有一個“邊連堡屯”,以漁獵為生,過去那一帶打狍子的獵戶多,俗稱又叫“狍子屯”,遼軍征伐犬戎的古戰場,也是在大興安嶺的老黑山一帶,狍子屯住戶以達斡爾人為主,皆為遼軍后裔。
【4】
藤明月準備去狍子屯取材,尋找古老的犬戎傳說。我和臭魚聽出這是個機會,恍如撥云見日,老黑山位于大興安嶺西北盡頭,一邊是原始森林,一邊是寒冷的西伯利亞荒原。我和臭魚之前幾次進山,都是往東北方的深山中走,卻忽略了連接荒原的老黑山。
我對藤明月說:“你去老黑山能不能帶上我們倆?我曾祖在關外挖過棒槌,我也總去烏拉河口倒東西,那地方的風土我比你熟,全是深山老林,讓你自己去我可不放心。臭魚他也有用,他一身把式,一個能打七八個,沒有他不敢打的人,你帶上他不僅能防身,還能解悶兒,路上讓他給你耍個王八拳。即使你不帶我們,我們也是非去不可。”
臭魚插口說:“你大爺的凈胡扯,你才耍王八拳!藤老師我跟你說,你不帶誰都成,必須要帶上我們倆,為什么呢?你是有所不知,我大舅也是屯墾二師的老插,1968年去的北大荒,后來娶了當地的女人,落戶在狍子屯了。別處咱不敢說,到狍子屯可等于是到我家了,我帶你找我舅去!”
說來也巧,臭魚是有個大舅,1968年去北大荒屯墾,留在大興安嶺沒回來,雖有書信往來,可是沒見過幾面,他大舅落戶的屯子,剛好是藤明月要去的狍子屯,我和臭魚知道他大舅住的狍子屯,住的全是達斡爾人,可不知道那是遼國后裔,要知道我們早去了。
藤明月說:“我原本要找幾個助手,帶你們去狍子屯無妨,你們可得聽我的話。”
我說:“我們全聽你的,誰讓你是老師呢,你愿意管我叫老師,讓你聽我的也沒問題。”
藤明月說:“好了,就這么說定了,你們先去準備一下,三天之后出發。”
我說:“北京這兩天都冷成這樣了,眼看就要下雪,老黑山狍子屯是個什么去處?那可是邊荒苦寒之地,到這會兒豈止是冰凍三尺了,你不怕把手指頭給凍掉了?”
臭魚說:“不錯,評書里有講,古來征戰多在秋后時節。秋后草長,戰馬正肥,天氣不寒不暖,征夫容易披掛,咱們習武之人也愿意秋后出門。”
我說:“犯人砍頭也在秋后,你怎么不去死呢?秋后可等得太久了,我看要去大興安嶺西邊的狍子屯,等到明年開了江再去為好。”
藤明月說:“有山嶺阻擋寒風,白天沒你們想的那么冷。”
臭魚說:“那倒也是,咱們可以住到屯子里,東北的屯子全是火炕,哪怕外邊天寒地凍,風雪交加,往火炕上邊一躺,老鄉包的餃子一吃,那叫一個舒服。”
我說:“對,我再找倆村姑伺候伺候你,你當你是進村掃蕩的鬼子?你還知不知道你姓什么?別忘了咱們這趟是干什么去的!”
臭魚說:“我不就是這么一說嗎,還不讓人說話了?你也別忘了,現如今你說了也不算,你這叫二奶奶拿鑰匙——當家不主事兒!”
我說:“你管我主不主事兒?你做得不對我非說你不可,放著餃子不包——我玩這個勁兒!”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