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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你有時候還挺有良心的。”
接下來的整個晚上都相安無事,阮歆房門一關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祁晃去給電視交了費,覺得不看白不看,于是毅然決然地長在了電視機對面的沙發上,打算打一晚上的持久戰爭。
他在百無聊賴地換了一圈臺后,覺得實在忍受不了我愛你愛得快要死掉了的肥皂劇,也不想看所有人都笑出后槽牙的綜藝節目,挑挑揀揀半天,最后正襟危坐地看起了走近科學,堅持看了兩期后敗下陣來,覺得很難分辨做這個節目的人和看這個節目的自己哪個更傻逼。
阮歆在床上已經睡了一覺,因為睡姿太過變幻莫測,把自己從床上晃點了下來,摔醒后生無可戀地放空了一會兒,爬起來時聽到客廳里依然傳來電視節目的聲響。
幾點了這人還沒睡啊?阮歆看了眼時間,拉開房間門看了一眼,客廳的燈已經滅了,電視機卻還開著,兀自熱熱鬧鬧地演著悲歡離合,只有空無一人的沙發獨自觀賞。聲色犬馬之下,空蕩蕩的客廳更顯出懾人的孤獨。一絲煙味順著風飄了過來,阮歆朝陽臺方向走了幾步,果然看見煙頭的一點紅光明明滅滅,祁晃聽到聲響后朝她的方向轉過頭來。
這是她第二次見到祁晃抽煙的樣子,上一次他看過來時,眼神灼灼仿若有光,再狼狽的扮相也遮掩不了這雙生機勃勃的明亮的眼睛,而這一次,他朝她看過來,眉眼沉靜,連同整張臉一起面無表情,阮歆稍稍一怔,恍惚間似乎看見祁軒站在自己面前。
她踩著拖鞋拖拖拉拉地走過去,趴在陽臺的欄桿上,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巨大的哈欠,“把煙掐了,有點嗆人。”
祁晃不置可否,手指彈了一下煙灰,隨后卻是真的把抽到一半的煙扔到了地上。阮歆沒什么起床氣,沒睡飽時整個人卻都會顯得有點迷糊。眼下趴在欄桿上,夜風舒適地吹過來,祁晃又沒有開口說話,她安定地閉著眼睛,動也不動一下,似乎就這么睡了過去。
祁晃過了半晌,輕聲開口。
“祁軒最近過得很不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等到有人開口打破沉默之后,才能發覺阮歆并不是睡著了,只是懶得動彈。祁晃將問題問出口后,阮歆頭也不抬,只用鼻音哼了一下:“恩哼。”
祁晃等了半晌,見阮歆居然真的沒有了下文,只得低聲嘆了口氣,看向前方模糊遙遠的星辰,開口不知道是在說給誰聽。
“我和祁軒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他長我幼,家里觀念傳統,基本一直就打著讓大兒子繼承家業,讓小兒子隨心所欲的主意,祁軒也果真很爭氣,不光厲害,還特別聽話。家里對他特別滿意,對我一直也就睜一只眼,只要不把小命玩丟,怎么折騰好像都沒有問題。”
“我心里非常清楚,我這種驕縱耿直,無法無天,是爸媽祁軒一起慣出來的。不圖我出人頭地,一輩子平安健康開心就行。只要我不闖大禍,只要家里不出事,可能會愿意慣著我一輩子。”
“所以?”阮歆輕聲問,轉過頭來看他。
“我沒那么混,遠走避禍一個人繼續逍遙自在,躲到八千里遠,祁家的事我也得用肩膀去扛,就算它用不上我。”祁晃下意識去兜里摸煙,捏在手上時看了眼阮歆,又放回到兜里,疲倦地抬手抹了把臉,“我明天回去看看。”
“我要是你,就不等到明天。”阮歆突然笑了,并不是那種十分開懷的大笑,只是唇角稍稍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看上去溫柔又好看。她伸了個懶腰站起身看著他,輕描淡寫地笑開,“時間不等人,你還有大概三個小時。”
祁晃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阮歆為什么如此篤定這個時間,但此刻莫名的生不起一絲質疑的心思。他只是稍稍頓了一下,便輕而短促地應了一聲,起身便要抓緊時間上路,阮歆也站直身,拉了他一下,祁晃回過頭來,詢問地看著她,卻見她上前一步,手指伸了過來,在他的心口處彎彎曲曲地畫了幾道。
一個花體的阮字。
“必要時可以提一下我和我的八輩祖宗,可能會有用。”阮歆輕快地說,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祁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兩人古怪地靜默了一瞬,阮歆笑了笑,主動抬手抱了他一下。
“祝你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