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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重淮得意地朝身旁名副其實的正宮皇后挑了挑眉,挑釁的意思明顯。
盧伊人回頭輕輕捏了捏她質感很好、圓潤飽滿的臉蛋,對著早熟的小朋友笑著毫不退讓地宣示主權,“不可以,因為叔叔是姐姐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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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出口有幾個接機的人,都是褐發藍眼的法國佬,有身著黑衣的保鏢替他們拿行李,把他們往車上請。
陸重淮年輕的時候學過法語,在法國呆過幾個月,回來以后長時間不用,退步了許多,但正常交流不存在問題,簡短地和客戶的秘書交談后便上了車。
司機也是法國人,盧伊人便旁若無人地問他,“你們剛才都說了什么?一會兒見到對方我需不需要做什么?”
陸重淮看著她緊張的樣子有意調侃,不著調地說:“把你唬人的那套拿出來,坑蒙拐騙都試試,用手劃拉兩下,都用不著動嘴皮子,一準賺一單。”
他演技浮夸,把江湖上得志的小人樣演繹得出神入化,偏偏天生一張惑眾的俊臉,喉結性感,此刻微微勾起一絲玩味的笑,目光流轉間竟然讓人沒有想揍他的心思。
盧伊人也不和他置氣,反而笑著問:“你以為把我帶來這里我自己就回不去了嗎?”
陸重淮是成心撩撥她,“把你丟到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林子你都能意志堅強的摸回來,法國怎么可能難倒你?”
盧伊人和他對視兩眼,死生不顧地拉車門。
車行駛在公路上,速度極快,真要滾下去,就算沒見閻王也是重傷,陸重淮猛地把她扯回懷里,箍著她胳膊的手使著不可抗拒的力道。
盧伊人再抬眼,他俊朗的臉色已經浮上一層慍色。
他想到剛才驚險的一幕心有余悸,真的生氣了,咬牙切實地問:“想死是不是?”
盧伊人先是一怔,甩開他的手摳了摳門把手,向他示意落鎖了,回敬,“不這樣你怎么讓著我?”
這番鬧騰司機已經望著后視鏡看了他們好幾眼。
陸重淮剛才還氣血逆流,現在被她一噎反倒淡定下來,耐著性子好好說:“等會要去見的前輩會中文,你開口隨便說他都聽的懂。”
下車統一走右門。
上車的時候陸重淮讓她先上的,此刻他跳下去,站在門邊伸手給她護著頭。
陸重淮沒給別人開過車門,更別提護頭了,冷不丁來一次,正好把門堵嚴實,盧伊人正想著挑空位落腳還是踩他鞋上就被他另一只手拉了起來,莫名其妙被罵了一句“笨蛋”。
迎出來的豪華別墅的主人卻從中聽出了幾分寵溺之色,先用流利的法語和陸重淮寒暄了兩句,說他們情深甚篤,諸如此類的,陸重淮借著盧伊人聽不懂,破天荒的露出了溫柔的神色,驕傲地說“是的是的,我們感情一直這么好”“她又漂亮又聰明非常能干”之類溢美之詞。
這位掉鞅中法商場的老者是陸凱征早些年的好友,法籍華裔,對他們這些后生都很和藹。
老人有兩個兒子,一個繼承家業,一個在中國闖蕩也發了橫財,如今他就等著頤養天年享天倫之樂,倒是有不少經驗之談可以無私分享。
門口他的小孫子也在,小男孩生得白,南歐血統像維吾爾族人,怯生生地叫盧伊人姐姐。
盧伊人覺得小伙子可愛,拉著他的手問,“你是哪國人啊?”
小男孩歪著腦袋想了想,用磕磕巴巴的中文說,“我是外國人。”
盧伊人樂不可支,揉了揉他的小腦瓜。
陸重淮在旁邊看著,目光是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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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房子大抵處在蓋房子的黃金地段,吃喝玩樂都有著落,離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繁華市區也有條通衢要道。法國老爺子的想法是商場上的事可以滯后,先介紹了一下周遭的地理環境和巴黎美景,又給他們安排房間留宿,請這對鴛鴦吃了頓法餐。
陸重淮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國內親自下廚給她做法餐的場景,碗筷餐具都按著標準擺在相應的位置,他提前訂了一支陳年法國名酒,萬事俱備后點了兩頂蠟燭。
原本格調浪漫氣氛溫馨。
當年的盧伊人硬說熄了燈連菜都看不見。
他那點浪漫細胞就在那一刻被全數殲滅。
要送她束玫瑰,說不定她還真會全扯下來泡澡。
正統法餐規矩很多,盧伊人就吃了個五分飽,卻仍舉止矜持,用完午飯管家領著他們兩個客人進了客房,供他們午休。
老頭雖改了國籍但是真心喜歡中國文化,里頭筆墨紙硯樣樣齊全。
陸重淮因為長期失眠一直睡不好,盧伊人硬拉著他□□,一倒頭兩個人就抱一起了。
這些年陸重淮認她的習慣還沒改,一覺睡得安穩踏實。
盧伊人睡得不熟,二十分鐘就醒了。
陸重淮手沒壓在她身上,而是繞過她撐著那邊的床,她試著移了移也沒把他弄醒。
許多年前他們也是這樣什么都不做的睡在一起,日上三竿慌慌忙忙穿衣洗漱也沒顧得上觀察。別的女孩子手機里一堆偷拍的照片,盧伊人的手機里卻連張紀念照都沒有,估計是想著天天見面沒有必要,后來經歷了離別,連睹物思人都不行。
盧伊人鬼使神差靠近他的臉,在他側面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被他氣得不行要發瘋的時候她沒哭,他兄弟不待見她暗地里使壞的時候她沒哭,就算被逼到走投無路也倔強的忍住眼淚,而這一刻,誰也沒有欺負她,只是他活生生的在他面前安睡,她親了一下他,突然熱淚盈眶了。
三年前鬧僵的時候,他用力抱了抱她,沒有像她瞞著他赴美留學時的氣急敗壞,沒有平時驕傲霸道的不可一世,甚至氣息很溫暖,他去機場送她,臨別叫她的名字,但什么也沒說。
那天的陸重淮讓人覺得很陌生,不是因為清冽的氣息,也不是他傲嬌地說不愛,就是那種不想再理她的感覺擰得她心生疼。
當陸重淮不肯見她的時候她就怕了,那種恐懼不是一兩天形成的,而是漫長的來自久遠記憶的后續。
還好他還是他,他和他的愛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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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重淮醒來的時候盧伊人在桌子那邊用毛筆寫大字,他披上外套走到她身邊,看著她寫。
這姑娘的字體一點不娟秀,卻也不是筆走龍蛇龍飛鳳舞的張狂草書,而是入木三分力透紙背的端正行書。
盧伊人見他過來,偏頭問他,“你看我寫得好不好,送給前輩怎么樣?”
陸重淮剛睡醒,抹了把臉,可看盧伊人忍笑忍得厲害的樣子瞧出點端倪,對著鋼琴黑的桌面照了照。
不意外地看見自己臉上被她用毛筆畫出了幾道胡子,眼睛也被圈了一圈,抬頭馬上變了顏色,奪了她的筆,也在她臉上畫了幾條。
盧伊人被他壓在桌上,硬是染了幾點墨跡,低頭看了看,握拳擺在雙頰兩側沖他賣萌。
陸重淮沒想到她這么坦然,完全被她震呆了。
半晌反應過來,不知道別扭地說了句什么,她再三追問都沒問出結果。
兩個人鬧騰是鬧騰,可也不能這么見人,洗了臉去市區逛。
法國奢侈品比國內便宜得多,盧伊人好久沒這么瘋狂得采購了。
卡刷爆沒關系,可跟著她的人就要累得像狗了。
十個指頭都掛不完大大小小的盒子,眼看著她興奮勁還沒過,陸重淮終于忍無可忍地叫停。
盧伊人也是振振有詞,“我刷的是你的卡,回國以后還是刷你的卡,我這不是給你省錢呢嗎?”
陸重淮好聲好氣說了半天都不管用,徹底怒了,當著一群法國佬的面傲嬌地吼,“老子有的是錢,就想讓你回國高價買!”
盧伊人朝他擺擺手,到另一家店門口驀然回首,笑瞇瞇地說:“誰要你把我購物車里的東西刪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