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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盧伊人都覺得不妥,組員自然也有意見,不出三天,魏云就跑來跟她申述了,一口氣把葉時怡批得體無完膚。
“盧姐,不是我說,這葉時怡也太目中無人了,一點空降的自知都沒有,一上手就指手畫腳的,把我們忙活了一個月的成果都推翻了。”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她還不是官呢,氣焰都這么囂張。往好了說是恃才傲物,說白了,就是紙上談兵。”
“她的方案我看過,這不是批量生產(chǎn)嗎?目光短淺,沒有遠見,客戶會覺得我們沒誠意的。”
他們公司規(guī)模不大,加上畢業(yè)季新招的也不過三十幾個人,魏云是底下項目的一個負責人,頂著個總監(jiān)的牌子,人盡職又盡責。
二八定律,百分之二十的人為公司做百分之八十的貢獻,指的就是她了。
盧伊人合上文件夾,起身站到窗前,“你知道有挑戰(zhàn)性才有突破的機會,我們這兩個月做成的單子不多,不能再這么保守地發(fā)展,只有有了效益才能考慮更長遠的東西,你不可能讓一個肚子都吃不飽的人去捐財贈物,這點我和她的觀點相同。”
她轉(zhuǎn)身看著魏云,半是安撫半是拿主意,“你管了這么久,還不會處理這種問題嗎?把她的意見當做備選方案進行評估,說到底我也沒給她什么實權(quán),她不會說什么的。”
魏云看著盧伊人,目光閃爍,吞吞吐吐地說:“我私底下跟你說幾句吧。我覺得這姑娘人不太成熟,留過幾年洋就這樣,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那天我在茶水間聽到她跟小秦打聽您的事,探聽別人隱私這種事說起來真不厚道。”
公司剛組建的時候很多人都在議論,盧總和赫總是不是有一腿,這女人比男人還厲害,赫總八成是盧總養(yǎng)的情人。可時間久了,發(fā)現(xiàn)所以資金都是赫方佐在出,這下又傳出一條小道消息,倆人是夫妻,赫方佐啊,懼內(nèi)。
那天大伙正聊著呢,一向和他們打成一片的赫方佐突然發(fā)了飆,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道出一條辛密:盧伊人名花有主,對方還是富甲一方的公子王孫,情深意濃,難舍難分。
本來這條八卦是足以引得湊熱鬧的一干人等起哄架秧子的,可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彎,貼了個后傳,倆人三年前分手了。
頃刻間茶水間里鴉雀無聲,剛才還切切嘈嘈調(diào)侃打趣的眾人頓時如鳥獸散,從此這就成了公司里的禁忌。
公司里這些人,都是些私交很好的朋友,認認真真避諱著,沒人閑著沒事嚼舌根,只有葉時怡,一沖進來就闖入了雷區(qū)。
盧伊人倒不是很在意,這姑娘見她的第一面就把她當成了偷車撬鎖的,第二次見面就當場把她和赫方佐配成了一對,還有那滿滿瑪麗蘇情結(jié)的U盤昵稱,少女心不死罷了。
她拍了拍魏云的肩膀,安撫道:“沒事,不成熟是不成熟,才干還是有的,你們多磨合磨合就好了。”
魏云也不好多說,再多舌就顯得她是在人背后說人壞話了,還是在上司面前,“嗯”了一聲就出去了。
盧伊人回到位置上繼續(xù)看文件,想起明天要和上海的合作伙伴面談具體事宜,訂了張飛上海的機票,發(fā)短信跟陸重淮知會了一聲。
***
要想讓一個人知道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就得收掉放出去的福氣,把挑子全架在他一個人肩上,讓他體會一下人間疾苦。
從前陸重淮總不想當他老子的兒子,覺得老伙計管東管西,礙手礙腳的,好不容易做成點事都要掛著陸凱征的名頭。這會兒陸凱征撒手不管了,他也就知道什么叫一個頭兩個大了。
陸家的生意場以北京為中心,向全國各地呈放射狀擴散,每個一線城市都有據(jù)點,他陸重淮那點兒本事也就夠管個總部。技術(shù)問題那是得靠智商,可要看下面反饋的文件純拼體力,要照著他一個一個開視頻會議的干勁,精力再充沛也要折騰到猴年馬月去,一時分'身乏術(shù)。
他這三天每天挑燈夜戰(zhàn)到五點多,八點又要活蹦亂跳地去開會,中午能靠在沙發(fā)上瞇一個小時,還沒進入深度睡眠就被秘書叫醒了。
這么透支了幾天他神色倦怠,鐵打的也吃不消,這不跟老伙計商量,給他弄個軍師,不要劉宰城那種外強中干的,要實實在在能幫他拿主意、做導師的。
老伙計把他叫回家,好一陣冷嘲熱諷,“現(xiàn)在吃到苦頭了?你以為你爸掙錢容易啊?那錢都是天上掉的?都拿去糊墻了吧——”
陸重淮懶的扯那些沒用的,投了降,“我過兩天就把那些車二手倒了行了吧?”
說著滿臉不樂意,鼻孔朝天。
陸凱征坐在那太師椅上晃啊晃的,也不吊著他了,尊尊教誨,“改天你找你韓叔叔請教請教,跟著學。知道半瓶子水晃蕩就別再往外潑了,給自己爭點臉面,干出業(yè)績來讓底下的人服氣,認你這個少爺?shù)念I(lǐng)導,剩下的事都好辦。”
權(quán)勢唬得住人,可要想干成事,要能干的人服,人家才肯賣力。
陸重淮眼珠子一轉(zhuǎn),想起來老爺子說的是誰了。
原來是跟著他打天下的生死兄弟。
按陸凱征他們老一輩的說法,你可以疑人疑事兒,但得有幾段過命的交情,人生在世才沒有虛度。
陸重淮回家被親爹奚落了一番,又攤上一堆教訓的話,有點掃興。楊娟留他在家里吃午飯,說正好陸令珊要帶她小姑子來家里做客,燉了只全雞,還有朋友從涪陵捎回來的臘排骨和醬豬蹄。
他又困又累的,聽到女人的聲音就覺得聒噪,哪能仔細聽她說什么,迷迷糊糊的,倒沙發(fā)上就睡著了。
陸令珊領(lǐng)著葉時怡進門的時候他還睡著,叫都叫不醒。
楊娟心疼兒子,趕忙說別叫了,讓他休息一會,然后拿了條薄毯出來,給他嚴實地蓋上。
葉時怡躲在陸令珊身后,隔著兩米多遠,看著陸重淮英俊的面容,第一次有了怦然心動的感覺。好像愛神丘比特的箭刺進了心臟,一見傾心。她也不端小姐架子了,跑去廚房幫楊娟干活,見著面也不知道怎么稱呼,靦腆地看著楊娟笑。
楊娟看著小姑娘這么漂亮,和藹地笑著沒說話,一時笑臉對笑臉,誰也不吭聲。
陸令珊開玩笑打趣,“你哥要隨我叫媽,你是你哥的妹妹,叫媽也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