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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的夜很寂靜,淅瀝瀝的雨也暫時停了,雖然沒有月亮卻也是這些天中,難得露出夜幕的夜晚。如果忽視那少許的烏云,和幾顆暗淡的和沒有差不多的星星就更完美了。
秋寒和陸向北圍著篝火坐著,火光照亮了陸向北的臉龐,山坡上只有三兩盞漁火,那是搜救的船只上懸掛的,用來照亮夜空唯一的光明。戰士們在營帳里三兩個靠在一起休息。
沒有床連個御寒的衣物都沒有,今夜陸向北和秋寒守夜讓他們睡個好覺。不然這個時候他們怕是還在辛苦的巡樓。夜寂靜無聲,空氣中還泛著泥土的腥氣,提醒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是多么真實。
陸向北挑起篝火,想讓火堆燃燒的更旺一些,火光照亮他的臉龐,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長時間高效率的工作,不眠不休。就算是鐵打的也會累吧!“你看起來很累,小戰士說你好幾晚都沒睡了,要不要休息下。”
“我幫你守夜。”秋寒笑著詢問著陸向北,還認真的拍拍自己的腿。陸向北笑了,繼續往火堆里添柴。“怎么會來這里,再過幾天你不是該開學了。”“想你了,也不放心你,所以就來了。”
“不光是我,陸師兄也來了,不對應該叫二哥,叫習慣了一時間也改不過來。我們是跟著海大醫學院的醫療隊來的,之前在懷遠鎮。我聽說你的部隊在重災區,很擔心就想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
秋寒抱著膝蓋偏頭看著身邊的陸向北。陸向北伸出手揉揉她的頭發,“你來了真好,見到你士兵們都很開心。我相信在這個艱難的時候,沒有軍隊能吃上熱乎乎的肉湯,還是鹿肉。”
“你的到來帶給了他們希望,拜你所賜如今他們的干勁十足。你不僅緩解了他們的傷痛,還給了他們心靈雞湯,這應該是他們來災區之后最幸福的一晚了,這些都是你帶來的。”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我想我永遠忘不了自己見到的這些場景,我以為自己已經見慣了生離死別,也以為自己習慣了。可是當我看到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站在屋頂上眺望遠方。”
“那一雙雙充滿期盼的雙眼,我就忍不住熱淚盈眶。如果人都能好好活著該多好。”秋寒略微感性的說著,這次來災區讓她的人生觀改變了很多。在天災面前人的力量看起來那么渺小。
“我們只要把這當成是上天對我們的考驗就好了,不要難過只有好好活著,才能做更多有意義的事,才能替那些逝去的人完成那些來不及完成的事。”陸向北的聲音很輕,卻帶給了秋寒安寧。
原本那顆顫抖心酸的心似乎被治愈了。秋寒握住陸向北的手,“休息一下,我來幫你守著,你不能倒下,我們都需要你。”陸向北看著秋寒堅定的眼,無奈的笑了。
丟掉手中的樹枝,俯身躺在秋寒的腿上。由于他們坐在一張木板上,所以即使陸向北躺下也足夠。秋寒身上傳來淡淡的蓮花香氣,那香氣讓陸向北很放松,他竟真的有幾分昏昏欲睡。
原本只是想著讓秋寒放心才躺下。可是卻不曾想一躺下,又躺在心愛的女人懷里,竟真的放松下來,看來他真的累了。秋寒的手撫摸著陸向北的輪廓,看著他明顯消瘦的臉龐。
心疼沿著心口無限的蔓延,陸向北慢慢的閉上眼睛,均勻的呼吸傳來。看著陸向北熟悉的睡顏,她竟然忍不住想起那段和他在空間療傷的日子,他也是這樣安靜的睡著,就像小孩子。
這樣毫無防備的樣子,只有對著自己真正信任的人才會有吧!秋寒覆上他那有些干裂的唇瓣,輕輕地撫摸心疼的很。然后她緩緩低下頭在他的嘴唇上,輕輕的印了一個吻。
輕輕的說了一句,“好好睡吧!醒了,天就亮了,希望就能來到了。”秋寒的吻深情且溫柔,那么虔誠,好似傾注了所有的生命。她墨黑的長發不經意的撩動陸向北的喉結,癢癢的。
陸向北只是淺眠,并未真的睡熟。嘴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那熟悉的氣息,溫暖的溫度,讓他有那么一刻沉醉,然后他就真的醉了…陸向北睡熟了,秋寒一個人守著篝火,覺得前所未有的寧靜,那是幸福吧!
兩個相愛的人,只要能守在一塊,不論是什么地方,都覺得胸口漲漲的,那就是幸福。陸向北睜開眼的時候,天亮了,明媚的陽光有些刺眼。耳邊傳來的是小孩子做游戲的聲音。
“小白兔,白又白。兩只耳朵豎起來。愛吃蘿卜,愛吃菜。蹦蹦跳跳真可愛。”秋寒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眼前,她帶著孩子們在做游戲。孩子們天真的臉龐上,掛滿了笑容。
士兵們也開始了打撈搜救的準備工作,陸向北坐起身,身上有東西滑落。拿起來一看,是一張手工精致的薄毯,上面還帶著似有若無的蓮香。不用想都能知道這東西的主人是誰。
陸向北將薄毯仔細的折好送到醫療營帳中,然后走了出來。士兵們正吃著熱乎乎的粥,一個小戰士見陸向北醒了,忙給他盛了碗粥。他接過碗喝了一口笑了,原來不是普通的白粥。
里面加了蘑菇和昨天剩的肉末,放了一點鹽調味,雖然很簡單卻是花了心思的。小戰士看著陸向北在那發呆,以為他是奇怪粥是哪來是。“粥是秋醫生一大早就起來做的,蘑菇是她特意去山上采的,放了昨天的鹿肉,可香了。”
“兄弟們都嚷著要多喝幾碗呢!多虧了秋醫生兄弟們真是太幸福了,一大早睜開眼就有熱乎乎的飯吃,晚上還難得的睡了個好覺。秋醫生真是個好人。”陸向北在小戰士的感慨下吃完了粥。
然后把碗塞給他,剛想走過去和秋寒說幾句話!就聽見不遠處的士兵對他喊道:“隊長,都準備好了,今天的搜救工作可以開始了。”陸向北朝著秋寒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和那人說:“走吧!”
陸向北帶著部隊坐上搜救的船只,開始新一輪的搜救。他們沿著水道行走,在尚未沖毀的房子,和空地上尋找生還人員。若是遇上遇難者的遺體,也必須要帶回來確認身份。
以便統計死亡人數,今天他們搜救的地方是山洪沖下來的一處山谷,這里有十幾戶山民,依山生活。房子都被沖塌了大半,所剩無幾的部分也都被黃沙掩埋,整座山都被沖的滿是溝壑。
有幾處都已經坍塌了,有大股的泥水留下來。“隊長,實在是太慘了。落腳的地都沒有,估計全部遇難了。”陸向北仔細的觀察著山的走勢和如今的情形。正在思索究竟是什么樣的地形,居然都被沖塌成這樣。
卻被同行的士兵打斷。“繼續找找吧!無論怎么樣還是要試試的,若是有遺體就帶回去,總比埋骨荒野的好。”士兵們聽見陸向北的話,便往深處繼續劃。時至中午,陸向北一行人還沒回來。
秋寒不放心的詢問留守的士兵們,其中有一個少尉。“少尉你好,請問陸隊長他們什么時候才會回來。”少尉朝她敬了個禮。“秋醫生好,您不用擔心。隊長他們估計快回來了。”
“今天去山谷那邊搜救地方比較遠,所以可能晚點。”“謝謝你,您忙吧!”秋寒和少尉道完謝就回了營帳。而這邊陸向北帶領的搜救團隊,找遍了每一個地方,沒有幸存者,就連遺體都沒有。
他們正準備劃船往回走,突然山劇烈的搖晃起來,發出了轟隆隆的巨響。大塊裹雜著泥土的巨石滾落下來,跌進河里。巨大的沖擊在河里掀起了大浪,沖擊的搜救船只搖搖欲墜。
“是山崩了,快往往高處跑。”陸向北大喊著,催促士兵們快點逃跑。說著還用靈力推動船加速靠岸。可是船還沒走出多遠,就翻了。士兵們全都落入水里,洪水翻滾著。
卷著水里的士兵們,力道大的根本來不及反抗。只能隨波逐流,隨時有滅頂的危險。山崩的聲音傳到了秋寒所在的搜救大本營。轟隆隆的沉悶聲,驚得人直心慌。
留守的少尉聽見轟隆聲就知道出事了,試圖通過無線電聯絡陸向北一行人。可是卻失去了聯系,無線電那邊只發出滋滋的雜音。突然人群中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雙眼微瞇的看著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