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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所謂以理服人,既然這小子不服,就讓他說個一二怎么樣,否則就這樣貿然執行家法,外人會說我柳家不懂規矩!”
柳乾坤面帶笑容忽然出聲,顯然是很樂于看到沈家笑話,他倒是想著沈煉沖動之下再說出些過激的話來,這樣一來就更加熱鬧。
沈安自然知道柳乾坤什么心思,但事已至此他倒也不好直接執行家法,而是深沉看了沈煉一眼道:“我本對你還心存憐憫,但你若再胡言亂語別怪爺爺不念祖孫之情!你就說說你有什么不服之處,若有理,柳管家也在自然由他評斷,若毫無理由,我看這三荊六杖你就一并受了吧!”
沈煉此時無比狼狽,半邊臉頰已然腫了起來,但一雙眼睛卻愈加平淡冷靜,他自然知道沈安說這話的意思是讓他不要在外人面前丟沈家的人,但沈煉會在乎么?哪怕是之前的沈煉又會在乎么?一個連親生父親都對其漠不關心的人,又哪兒有家。
沒看向沈家眾人,而是徑直看著柳乾坤道:“柳管家,沈柳兩家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世交,想必柳管家也不會刻意為難我?”
柳乾坤心里冷笑,嘴上隨意敷衍道:“自然不可能刻意為難!”
“那好,既然這樣我就問您一個問題,家大還是法大?”
“這還用問,法大于天,當然大于家!”
“既然柳管家都這么說,那您感覺這家法來的合適么?再說您也不能只聽柳清雪一面之詞就說我非禮她,您親眼見過么?你們親眼見過么?”
說著沈煉放眼坦然看著所有人,若不知情之人怕真會對他的話信以為真。
頓了頓他接著道:“整個江東都知道柳清雪對我厭惡到了極點,而那天晚上我也只是厚著臉皮上了她車子,想要跟她多說兩句話而已,但結果是我還未張口她就對我動了手,我這條命都險些丟了。你們想想,柳清雪從小習武,我怎么有能力非禮她!”
柳乾坤本來心無波瀾,但瞧著沈煉如此大言不慚反咬一口的樣子不由心里大怒。
他看著柳清雪長大,自然知道柳清雪從不說謊的本性,但眼前少年信口雌黃卻讓人根本無從反駁,他能說被下藥了嗎?這自然是不能說的,傳出去對小姐的名聲影響太大,是以他一時間竟然無話可說。
沈安也是知道沈煉胡言亂語,但剛才柳乾坤態度讓人不喜,是以他此時也只是冷眼旁觀,倒是沈煉縝密的邏輯思維跟伶牙俐齒讓他刮目相看,自己這孫子卻也不是一無是處。
“任你說的天花亂墜,也遮掩不了你讓人惡心的丑行!”柳乾坤聲音含怒道。
“柳管家,所謂浪子回頭,哪怕是罪犯都不可能個個都該死,我之前是做過許多錯事,但您不能因為這些而平白斷定我非禮柳清雪!”
柳乾坤聽他左一個非禮,右一個非禮,已然有些忍耐不住,什么叫平白斷定,怎么在他心里已經既定的事實被沈煉一說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所有人都看出來至少言語交鋒上面柳乾坤一敗涂地,原本都以為沈煉會繼續再接再厲說的柳乾坤含怒失態,但誰都未想到沈煉在這時候停止了辯解,而是干脆道:“我的話說完了,這家法要不要繼續挨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服,也質疑家法的權威性!”
沈安見慣風浪,雖知道沈煉詭辯,卻忽然對這個往日不曾關注的孫子產生了一絲興趣,沈煉恐怕也沒想用這短短幾句話讓眾人信服,但他的目的顯而易見達到了,他不需要別人信任他到底有沒有非禮柳清雪,他只需要讓人無從反駁就行,而且最讓沈安驚訝的是這小子懂得適可而止。在跟柳乾坤交談的時候完完全全占據上風,卻出人預料的沒有將話題繼續下去,想必也知道若過于激怒柳乾坤,事情只會越來越不可收拾。
柳乾坤半響沒有反應過來,好一會他才冷冷道:“好一個巧舌如簧恬不知恥,今天我柳乾坤算是領教了,告辭!”
若是大事之上柳乾坤定然不肯輕易放過沈煉,但這種事情上柳乾坤絕不會因小失大,哪怕是親眼看到沈煉受罰又有何用,一萬個沈煉也比不上大小姐的聲譽!他沈煉這么說卻也正好,無形中將這次事件帶來的影響淡化很多。”
沈煉眼見他轉身就走,心里卻沒就此輕松下來,他知道柳乾坤走了是一回事,但沈安會不會罰他又是一回事,以記憶中對沈安的了解,沈煉知道自己今天這家法九成是挨定了。
果然,沈安深沉的聲音這時響了起來:“來人,執行家法!青山,你親自執丈。”
眾人都有些不解,原本以為沈煉這家法是不用挨了,沒想到沈安會忽然如此,只有沈青山沒有半分猶豫,聞言接過一位長者手中長滿倒刺的荊條狠狠抽在沈煉背上。
沈家子弟年輕之時多去軍營歷練過,勁道比之一般人大了許多,沈青山雖為沈煉父親,但作為柳家候選人之一,沈青山卻需要做給別人看。
一荊條下去,沈煉衣服頓時撕裂,血花四濺,緊接著沈青山又從兩名長者手中接過重二十斤有余的刑杖,砰砰兩下迅速打在沈煉背上。
沈煉臉色從荊條落下之時就已經沒有半分血色,此時兩重杖下去,他一陣暈眩,再無知覺,只是臨昏死前瞧見了沈青山眼中復雜,跟記憶中這具身體印象中的沈青山判若兩人,出奇的,沈煉沒有痛恨沈青山下手狠,反而不著痕跡對他升起了一絲好感。
沈青山一荊兩杖迅捷到讓沈煉無從反應,但正所謂長痛不如短痛,這男人倒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