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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哲顯然被嚇壞了,怯生生地望著慕容允道:“允哥哥,我是林浩哲,我爸讓我跟你走,回老家玉山去。”
在那風起云涌的年代,十五歲的慕容允懵懂中知道了父親和大表伯的悲慘命運,默默地拉著林浩哲的手一起走向長途車站,那是父親故事中說到的回老家玉山村的長途車始發車站。
用自己的初二學生證買了兩張去玉泉縣城的車票,慕容允帶林浩哲買了一斤糧票的饅頭裝在包里,坐上了回老家玉泉縣級市的長途車。
10月七日這天傍晚,天空飄著潔白的云朵,玉溪上吹來的水風還很暖和。
15歲的慕容允和14歲的林浩哲哥倆來到了故鄉玉泉縣,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回故鄉。
玉泉縣城的街道跟爸爸故事里的情景還有八、九分的相象,但慕容允卻不知道該往哪里走,便按父親的叮囑取出父親寫的信,按信上的地址找到了孫家村孫大雷的家。
孫大雷在抗戰時是父親的老部下,后來受傷退伍回家務農了,父親經常寄錢接濟他家的生活。
瘸了一條腿的孫大雷問后得知他們是慕容洛和林建杞的兒子,便驚恐地四處瞅瞅,見沒人注意才將他倆拉進有點破爛的木房子。
將他們安頓好,當天晚上孫大雷就夜上玉山花覺寺,叫來了花覺寺老方丈澈遠回來了。
孫大雷抑制著哭聲解釋道:“孩子,不是伯伯不收留你們,實在是伯伯收留不起啊,村里天天在抓反革命分子,伯伯替你們的安全擔心啊!”
從孫大雷喃喃述說中,慕容允和林浩哲才知道,他們倆的父親慕容洛和林建杞都已經“畏罪自殺”了。
兩人頓時放聲大哭起來,孫大雷和澈遠老方丈一人緊緊捂住一個嘴巴,將慕容允和林浩哲緊緊地摟在懷里。
爸爸故事里的玉山到了,朦朧的夜色里還能望見高高聳立的昊峰,爸爸年輕時和爺爺一起開墾出來的桃樹園子還在,桃樹卻不怎么高大,顯然是新種沒幾年的。
走在花覺寺大門前的碎石階上,慕容允仿佛置身于爸爸拆穿日軍聯隊長小林寬敏陰謀時的氛圍,仿佛還能聽得到那“金銀鋼鐵鋅”過后內奸扣動扳機時的槍聲。
玉山花覺寺,在爸爸的故事里充滿了傳奇色彩,是民間抗日雙響炮大隊最初的大隊部。
住進爸爸當年曾經住過的云房,吃過爸爸當年常吃的齋飯,困倦已到極點的慕容允和林浩哲,躺在云床上還沒幾分鐘就熟睡過去了。
突然,看到爸爸的遺體,看到爸爸圓睜著不甘的雙眼,慕容允瘋狂地哭喊著撲上去,卻一下子撲空了,人也在這一瞬間從噩夢中醒過來。
玉山的夜晚已經很冷了,慕容允突然聽見表弟林浩哲在抽泣,以為他想大表伯了,就俯身過去將他緊緊抱在懷里。
不料想,這一抱打斷了林浩哲的噩夢,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抬頭怔怔地望著緊緊摟抱著他的慕容允,似乎了好大的勁才弄明白慕容允是誰,頓時帶著哭聲道:“允表哥,我想我爸爸!”
“我也想我爸爸!可我們的爸爸都死了,以后就只有我們兩個了!”慕容允落下淚來,滴在他懷里的林浩哲額頭上,流進他的眼眶和著他的眼淚匯成兩行悲苦的淚水,滑下林浩哲的下巴,一滴,一滴,又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