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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辛黛是個威士忌女孩。
十六歲的夏天,熱的要人命,辛筠又出國,沒人來管,也沒人敢管她。
找間辛女士拋之腦后被遺忘的愛巢,窩上半個月,將那層端莊名媛皮剝下,重新鮮活又生動。
辛黛剛商場血拼完,深黑米白橙紅袋子丟在紅木椅子上,說實話,確實不搭。
但她一向說一不二,張幼臣疑心若是有朝一日她要他做出世界上最離經叛道的事情,他也別無選擇,只會乖乖從思維導圖開始做起。
“這么討厭派對狂歡和女孩兒,嘖嘖。”辛黛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他。
張幼臣聳聳肩,“我太人見人愛,得藏著掖著。”
辛黛伸出手打他,張幼臣笑著躲開。
下午四點鐘有許南城馬術比賽,她最近改心思,換風格,早早換上馬球衫和短褲,大剌剌躺在新添置的懶人沙發上,梳馬尾,打卷發梢蕩在肩頭。
閑適,慵懶,像只貓,絲毫不見幾月前春日舞會上拖尾長裙的風情。
空調呼呼吹,辛黛抱車厘子小碗,送進口中。
深紅汁液濺在唇上,舌尖舔過,牙齒隱現,困得要命,微瞇起眼睛,半張著嘴。
張幼臣喉結動了動。
電視在播純真愛情片,莊園中少年少女赤腳奔跑在草坪上,白裙子,雙辮子,長睫毛,大太陽。
逆光拍攝,兩張青春稚嫩的臉蛋彼此接近,胸膛起伏,雙雙垂下眼睛,呼吸聲仿佛就近在耳邊。
似乎冷氣一瞬間失效,客廳溫度驟然受到全球變暖影響。
不多時,辛黛便一張臉沉浸在睡意中,反而將她不可一世的銳利艷色削弱幾分,留下柔軟與安靜。
張幼臣鼓起勇氣向前靠了靠。
睡眠正酣,她搭在桌上的小腿受重力垂墜下來,整個人也隨之從平躺變成了歪向一邊。
歪向他,枕著他,攀上他。
某年生日辛筠送過她一只巨型限量泰迪熊,直接巴黎空運回來。
熊肚子側面有個拉鏈,拉開后,里面躺著辛黛人生第一支香奈兒手包,她那個時候四歲,正在酒店套房準備間里因為辛筠無法回國同她過生日派對而哭的稀里嘩啦,眼鏡紅紅,嘴巴紅紅,鼻子紅紅。
“都怪姓張的把我媽搶走了——”
她拆了頭花,捂著臉,透過手縫看到眼睛像腫杏仁。
張幼臣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視聽電影上。
她腦袋一點一點,順著弧度劃到邊界上,松散馬尾即將丟失發圈,白玉奶霜般的臉上綴著碎發絲絲。
辛黛聞起來像朵玫瑰,張幼臣想。
他咬緊后槽牙,手臂僵直,目不斜視。
睡覺不安穩,辛黛短裙卷到大腿上,交匯的末端似乎是淡粉——
張幼臣突然想起很多綺夢中的畫面。
她咬起棒棒糖,眼尾狡黠彎著;她撿起網球揮動拍子,裙角轉動的弧度;她親吻許南城時,未關緊的書房門泄露纖細腰肢。
辛黛將全身重量壓在了他身上。
冷汗,眩暈,蒼白,說來可笑,白日做夢成真時竟然生出恐懼。
對終將失去的恐懼。
貪得無厭。
張幼臣轉動手中玻璃酒杯,從某個反光瞬間他似乎能看到自己的面龐。
夜店吵鬧舞池外,他穿寬松衛衣白鞋子,頭發松軟,像闖入成年世界做壞事的高中生。
有穿緊身低胸裝靚女朝他送秋波,端著馬天尼湊來身邊,咬起橄欖,誘惑之語無需言。
“張少今晚一個人嗎?”
她手上安自動導航器,空氣中飄蕩著脂粉香水味,紅色指甲正欲摸上面前胸膛。
張幼臣一把攬過她脖頸,驚出女郎一陣嬌呼,睜大戴了淺灰色美瞳的雙眼,反應過來后,才是銀鈴般的笑。
“好心急……”她道,雪白手臂想順勢挽上。
張幼臣向后退,不留痕跡地避開,他撫上女孩濃妝的臉龐,含情又溫柔。
“不過問題是美女,我對贗品硬不起來。”漂亮溫順的男孩如是說道。
她假睫毛停止顫動的時候,張幼臣笑起來。
可這是句真話,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