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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風霽月的貴公子人如其名,從白襯衫到西裝褲,都穿得瀟灑正派,念荷馬史詩的薄薄兩瓣唇卻生誘人唇珠,喉結(jié)動一動,上天吻過的鼻梁上架著副金絲眼鏡,手指扶一扶,便從最潔白中生出欲。
“你同謝鶴原本就有六分相似。”
午后陽光擅自偷美人的吻,像浸泡在濕漉漉黃金浴般,辛黛癟癟嘴,一副同情模樣。
她撫摸上杜駱的臉龐,“加副眼鏡,瞇起眼睛,不仔細看,很像的。”
所謂什么圈都不過是圍城。
進不來的人不知這算是命運賜福,偏偏去學童話寓言故事里沒吃著葡萄的狐貍,編造些無趣又惹人譏笑的傳言,最終還是要在這群腐化金堆里長成的人面前自嘆不如。
自嘆不如他們卑劣。
極端震驚前,杜駱瞪大了雙眼,青筋蔓上脖頸額頭,說不出話來。
“謝意濃當年差點去上電影學院,要不是她媽一把槍口指著自己太陽穴,我估摸著她現(xiàn)在獎也要拿一噸了。”
辛黛歪了歪頭,熱烈的濃郁的唇色映出她面頰白凈如玉,“她不要你的房子,不要你的銀行卡,不要你每周像對待情婦一般的耐心慰問,我猜猜,你不會還心里暗自驚嘆人有自覺不粘人吧?”
杜駱覺得自己的腳步很虛浮。
他似乎需要墻壁的援助才能將一副身軀勉強支撐起來。
“你都知道。”他說。
辛黛挑起細細的眉毛,她最近換了風格,偏愛中式古典畫中女性一輪新月細彎眉,溫柔又風情。
“分手的時候我就同你說過,杜駱,你好好想想,興許還能記起來——像我們這種家庭出身的人,每月必有一項秘密支出是付給私家偵探的。”
她那時是說過的,杜駱想。
陽春四月的艷陽下,風吹落一樹花,她穿墨綠色絲綢裙,像他們一同看過的電影《贖罪》里一般,盤了頭發(fā),星星點點碎鉆點綴其中,可她的眼睛卻比那些昂貴石頭更亮。
因為水光粼粼。
辛黛沒有流淚,她的尊嚴她的教養(yǎng)不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
她只是松開了握著杜駱的手,“所以一個行將就木卻家財萬貫的倫敦富太更重要,不是嗎?”
這是她最接近愛情的一次。
可惜最后復(fù)盤看來,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幻覺罷了。
“我那個時候別無選擇,你知道的辛黛。”
字字沁血,他紅了眼鏡,想為自己正名。
“我今年二十四歲了,杜駱。”辛黛笑了一聲,“我理解你那個時候的選擇,只是覺得你沒必要又當又立。”
又當又立。
戳中了痛點。
他們最開始就是這樣叫他的,凱瑟琳的中國婊子。
于是杜駱開始想起可怕的老人斑,充斥著死亡氣息的老人味,層層濃妝下仍然擋不住的橘皮組織。
一陣干嘔。
你看,那時候他多厭惡這一群可以隨意掌握擺弄別人的人啊。
含著金湯勺出生在羅馬,眼高于頂,狂妄驕傲。
“又當又立,這個詞還是留給你那個未婚夫許南城最合適,阿黛。”杜駱出奇的冷靜,仿佛正在點出市場調(diào)研報告中某個模型里的低級錯誤,“我可沒有讓人操屁股的癖好。”
他看到辛黛的笑容破碎了一秒。
可怎么奮力從污泥中爬上金字塔的過程中,他也變成了他們呢?
杜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