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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鶴一早將自己的東西搬到了明珠翠苑，留在江宅的唯有幾件留宿時換洗的衣服。

他簡單收拾了一會兒，便提著沒多少重量的行李箱下了樓。

一樓客廳里的程心妮還在喋喋不休，江維明安撫似的握住她的手，問江鶴一：“我讓你走了嗎？”

“長輩話都沒說完，你轉(zhuǎn)身就走，”江維明語氣中的慍怒和不滿不容忽略，“這些年禮儀課都白學(xué)了嗎？！”

江鶴一懶得再多費口舌，于是不予理睬。他握著行李箱的手桿往前推行，黑色行李箱的輪子滾動，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蓋過了戶外逐漸轉(zhuǎn)小的雨聲。

從關(guān)閉的玻璃窗望去，能夠看到細(xì)絲一般的飄雨。

初春的雨夜依舊濕冷，江鶴一站在花紋繁復(fù)的棕木門前，卻覺得打開這扇門，太陽就會在外面迎接他。

他對這個空間沒有任何留戀。抬手握住淺金色把手時，江維明低沉的聲音再次從身后傳來——

“你若是現(xiàn)在敢踏出這扇門，將來別想從我這兒得到半分錢。”

江鶴一的動作只停頓了一瞬，很快想到，果然不該對江維明這種無可救藥的人抱有幻想。

江維明話音一落，他便毫不猶豫地轉(zhuǎn)動把手，拉開那扇緊閉的、稍重的木門。

冷意撲面而來，清新、自由的空氣，直直撞進(jìn)江鶴一的懷里。

第11章

開年的雨季很長。元宵節(jié)過后，雨具依然是人們出行的必備品。

之前帶江鶴一一起做過墻體彩繪的師兄謝幽年末時接了個工作，這次也叫上了江鶴一。

開工日期是正月十八，元宵節(jié)結(jié)束后，江鶴一便跟著謝幽一同投入到工作之中。

工期延至他們開學(xué)前兩天，因此江鶴一每天都過得充實。三月份天氣開始轉(zhuǎn)晴，直至開學(xué)，江鶴一也僅有兩個周末的休息時間。

而難得的假期他一般只往春熙園跑。大部分時間是跟著楊曜之下棋練字，偶爾也陪白蘭語洗菜澆花。

工作結(jié)束的當(dāng)天傍晚，江鶴一去了一趟方圓堂。

他依照佛堂師父的教導(dǎo)，給紀(jì)敏姿上了柱香。來的路上江鶴一想了很多事情，但最終單獨站在這里，也只有無盡的沉默。

好像沒辦法跟別人一樣，對已故的父母傾訴些什么。江鶴一想，無言和疏遠(yuǎn)，本來就是他和紀(jì)敏姿之間的常態(tài)。

說起來或許人們都會覺得他很古怪。這幾年他安分留在江家，順從江維明的各類要求，全是因為紀(jì)敏姿；但紀(jì)敏姿意外去世，江鶴一其實并沒有感受到多么沉重的悲傷。

除去剛得知消息時短暫的恍然，之后的時間里，江鶴一幾乎心如止水。

割舍、失去的真切感是清晰的，但江鶴一并未產(chǎn)生任何類似痛徹心扉的情緒。

他和感情豐沛的正常人是不一樣的。這一點江鶴一自己也十分清楚。

江鶴一沒待多久。雖然到方圓堂的路途遙遠(yuǎn)，他也只是默默在紀(jì)敏姿的蓮位前站了十來分鐘。

他這段時間其實很累，完工的時刻疲憊會更加猖狂地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