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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謝主隆恩。”左相深深埋下頭去,抑制著自己的情感。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了那御書房,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了宮門。
帝王心恩寵,向來是最捉摸不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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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陽山上,竹屋前。一方石桌,一壺酒,一碟花生,一張藤椅。
初升的太陽溫煦而柔和,透過云陽山茂密的樹叢化作光點,投射在山坡上枯黃的落葉上。叢間不時傳來窸窣的聲音,一道藍影繞過重重陷阱,終于來到竹屋前,撲向那藤椅之上喝酒的男子懷中。
酒壺微晃,然壺口將溢之酒卻是始終未曾溢出來。
放下酒壺,那人捉起倚在懷中的藍毛狐貍,瞇著眼睛瞧了會兒,卻破口一句:“阿藍,我瞅著你的相思病又犯了。”末了,又抱起那只狐貍,喃喃道:“是不是又想那只臭狐貍了?‘添我千行清淚也,留不住,苦匆匆。’阿藍啊,你應該再流兩行清淚,這可信度才夠高啊!”
那藍毛狐貍卻未像往常一般順著他倚在懷中,而是用那蓬松的長尾甩了男子一巴掌。
男子輕輕一笑,捧起它與自己直視,道:“呵,被我說中了?也是啊,那小丫頭一走三年,也沒一點兒消息,也不知道她這仇報完了沒有。說好了三年便回的,可如今僅剩三個月了,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啊,你說你那口子怎么就那么笨瞧上了這個蠢丫頭呢?”
狐貍白他一眼,將頭轉向一邊,心里腹誹道:“屁!明明是你想人家了,偏要說我想我們家六兩了,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然而卻見他也不惱,滿臉壞笑繼續道:“恩,你說那死丫頭,她自個兒走就自個兒走吧,偏把你們家那口子只值六兩的臭家伙也給拐帶走了,害得你如今日日以淚洗面,瞧著都消瘦了不少,看得我都心疼,你說那家伙是不是忒不厚道啊?”
藍狐聽及“六兩”二字,便將頭轉了回來,然而卻被那男子攬入懷中。
只聽他慵懶的說道:“阿藍啊,你還想否認你沒有在想那只臭狐貍么?”隨手撈起酒壺,同時往口中扔進一粒花生米。
那狐貍警惕地叫一聲,脊骨直繃,狐尾微翹。
男子嚼著花生,輕輕安撫著懷中的生靈,道:“我知道阿藍是想說那個人又來了。不要擔心的,他只有一個人,且讓他慢慢闖吧......有帝王之相的人很多,可是有帝王之命的人卻只有那么幾個......一切,待他真的闖過了那些迷障之后再說吧。”
藍狐這才溫順的躺在他的懷中,而那人卻是又喝了一口酒,瞇起眼睛自顧自的扯回原來的話題。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和那只藍狐談心,又或者,向著遠方的那個人......那聲音幾乎細不可聞,隱約聽到這么一星半點:“即使你沒有害那相思之癥,我卻.....”后半句已經不可聞,換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那早已中空的酒壺直直落地,激起幾粒細小的塵埃在陽光下飛舞飄搖。
那人,竟是醉了。
云陽山頭,竹屋前時不時的吹過一陣風,卷起男子的如墨青絲。那沉睡的容顏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樹影婆娑,那一人一狐就那樣安靜地在初夏清晨的樹蔭下,沉沉睡去。如同一幅美麗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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