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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婆子，你來我們崔府也有幾年了吧？平日里我們家主子也待你不薄吧！這工錢雖說對我們崔府來說，那就跟石子兒丟到湖里一樣，就跟沒有似的。但是，畢竟我們家主子是要你來干活的，可不是供著個祖奶奶！”滿臉橫肉的崔府大管家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捻著他那兩撇八字胡說話的語氣不陰不陽。徐慧彎著腰低著頭，緊張的站在床邊上。

“崔大管家，真是對不起，我……我是前日下雨，在主子家的果園里搶收果子給雨淋著了，這才休息了一下。”

“呦~徐婆子，你好大的架勢啊，還真是金貴啊！怎么別人都沒事，就你有事啊！別說我沒照顧你！你看看這偌大的崔府，哪個人有點兒小病小災的還休息啊！就你金貴啊！要不是我這做大管家的心善，看在你來崔府已經八年，平時也還算是勤快，做飯也算是可口的份上，我早就稟了主子將你辭退，亂棍打出府了！”

“謝謝大管家照拂！大管家心善！見我這孤寡老婆子可憐，大管家真是一個大善人！”從前的徐慧不會奉承人，又是別人說什么就信什么，沒腦子的主，自然受的苦就多了。現在，被生活磨練的心眼也長了不少，知道給大管家溜須拍馬能讓自己好過點。

“好了，好了，別再給我惹麻煩了！以后多長點兒心吧！眼里有點活兒！看你一副凄苦的樣兒，離我遠點兒！再偷懶就把你趕出去！”崔大管家摸摸自己算是比較光鮮的衣裳，鄙夷的看了看徐慧，擺擺手讓她干活兒去了。

徐慧趕緊擺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給崔大管家行了個禮就快步走出了房門。

崔大管家看著走遠的徐慧，撇了撇嘴。這個女人還算比較聽話，也很勤快，前日下大雨，就屬她搶摘的果子最多，比別人干得多，又當廚娘，又當雜工的這工錢還少，他可是能克扣不少。但是，再聽話，再能干，也不行！也要給他遠方侄子騰地方！這崔府的活計簡單，給的工錢還多，可不是要想著自己人，至于別人就……

崔府主子是從南方遷過來的，愛吃蒸的軟糯香甜的米飯，所以徐慧每天午時都會在廚房幫廚，徐慧燃起了火，就聽見崔大管家在院里喊她。

“徐婆子呢？徐婆子，你過來。”徐慧有種不好的預感，平時這個時候她要忙著在廚房幫廚，耽誤了給主子上飯的時辰，可是誰都擔待不起的。她把手上的灰在衣服上拍了拍，走了出來，院子里不但崔大管家在，連果園的看守趙老頭也在。

“崔大管家，有什么事嗎？”徐慧小心的問道。

“徐婆子，我看你是好日子過的多了吧？”聽崔大管家的語氣不對，徐慧的心頭一震。

“崔大管家，這話可是怎么說的啊！”

崔大管家吊著白眼，面帶譏笑：“你說怎么說！我當你是前日收果子讓雨淋著了，才在屋里休息了，沒想到你是在藏贓物啊！手腳不干凈！我們崔府可是容不得你這樣的下人！”

徐慧一時之間呆住了，這崔大管家說的怎么她都不明白啊！連忙喊冤道：“崔大管家，你就是借我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啊！什么贓物啊？我都不知道您在說什么啊！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徐慧正在這里喊著，那邊就跑來了一個小廝，手里拿著一個布袋子，噌噌沒幾下就躥到了崔大管家身邊。崔大管家一看，從小廝手中接過布袋子，在手中拋了拋，呲笑一聲。

“我說徐婆子，別說我崔大管家沒給你機會。現在就把你是如何偷盜果園的賣果銀兩，老老實實地給我講出來，說不定我還能求求主子放你一條生路。”

“冤枉啊！崔大管家，我冤枉啊！”徐慧噗的一聲，撲倒在崔大管家的身前，摟住他的腿，聲嘶力竭的哭喊道。

“冤枉？！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說的什么冤枉！”崔大管家一腳將徐慧踢開，把手里的布袋子扔到了地上，嘩啦一聲，從布袋子里灑出了不少的碎銀子，看著沒個十兩，也有個八兩，這數目對普通人來說，可是要攢好久的。

“這看果園的趙老頭，可是親眼看見你鉆進果林里，收果子賣銀子的茅屋子里，你前腳進后腳就丟了銀子，如今銀子從你床鋪上搜了出來，這人贓并獲，你還有什么好說的！我連看果園的趙老漢都帶來了，不怕你不認！來人呀！將這老刁奴給我亂棍打出府去！”

還不等徐慧說什么，從旁邊呼的圍過來十余家丁，個個手持長棍，拳打腳踢的將徐慧趕出了崔府。

路邊的百姓看著渾身是傷的徐慧竊竊私語，崔大管家挺著大肚子，站在崔府大門處喊道：“此刁奴在主人家行竊，已人贓并獲，被我崔府趕了出來！我崔府是仁善人家，并無將其送至官府，盼此等刁奴今后好生為之!關門！”

嘭的一聲，崔府的大門重重的關了起來。周圍的百姓看著衣衫襤褸，血跡斑斑的徐慧唾了口唾沫，“呸，原來是個手腳不干凈的偷兒！真是打死也活該！”“這主家還真是心善，要是我，敢偷我的錢，就亂棍打死她也沒人說什么！”“就是，就是……。”

瘸著腿，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腦子里還是混亂的一片。秋天的夜晚陰冷潮濕，加之前日的大雨，寒氣更重。終于找到了一處可以安身的角落，徐慧緩緩地蹲了下來，如果……如果自己當時沒有跟著那賣貨郎逃跑，那么現在自己也能有個家，有個孩子，雖然那個男人不入自己的眼，但是好賴也算是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從離開的那天起徐慧就在后悔，無時無刻不在痛恨自己的無知，淺薄。如果當時沒有逃跑，沒有將家里的銀子一卷而空，自己也許還能回去，也許……如果，如果可以重來……。徐慧大大的睜著眼睛，環著胳膊的手，慢慢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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