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篦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空城計’已經(jīng)奏效了?!?
陽筠彼時正用鑷子夾了一枚指甲大小的極薄的銀盞,小心翼翼地往埋了炭的香灰上放,周繹話音一落,她竟手一抖,把銀盞丟進了灰里。周繹見陽筠將銀盞掉落,不覺呆住,心中生出多少期盼來,卻看見她神色未曾有一點變化。陽筠用鑷子取出沾了灰的銀盞,另取一枚新的放好,往盞中添了些香粉,將蓋子輕輕蓋回,站起身來,仍舊笑盈盈地看著他們兄弟,道了一聲“請”。
陽筱跟著起身,居然不再發(fā)呆,笑嘻嘻地看著周氏兄弟,讓人覺得她純真,又似乎不懷好意。
周繹道:“我的琴不好。若是有兄長雅奏于前,我也就不必再彈了。”說著,自己先在琴前坐了,略凝了凝神,旋即左手上下進退、右手挑抹勾打,奏出一曲四段的《高山》來。
外行看熱鬧,陽楌、陽筱等人并不覺得周繹的琴藝有什么問題,對于一個十一歲的少年來說,這樣的琴藝似乎已經(jīng)十分了得了。而對于十三歲的周紀來說,周繹的技巧仍不夠熟練,且一曲被分為四段,若是周紀自己,尚有可能銜接得天衣無縫,對于周繹來說確實難了些。
陽筠卻心念微動——周繹好選不選,選了四段《高山》。在她聽來,周繹的琴技確是不夠嫻熟,在這上頭似乎也沒有十分的天資,但聞音知意,她還是聽得出其琴音中的巍然之氣的。只是周繹的“高山”似乎太過巍峨險峻、傲視天下了,竟于崢嶸中透出一絲寂寥之意來。
一曲終了,周繹站起身,大方地說了句“見笑”,便將琴讓給兄長。
周紀坐下,彈了一曲《陽春白雪》,手指流暢技法純熟,連陽楌、陽筱也聽出來了,周紀的琴藝確實比周繹高出很多。周繹偷瞄了瞄陽筠,發(fā)現(xiàn)她依舊面帶微笑,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她實在沒什么想法。周紀重視技巧多過于情感,雖然技巧幾乎無可挑剔,卻并不能算是一個真的“擅音律”之人——她甚至有些不喜歡周紀的琴音。
周紀演奏完畢,口中謙虛著,也拿眼睛去看陽筠。原以為她會露出驚羨的神色來,不曾想她仍舊只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略一想倒也是,淑女從來不敢喜怒形于色,陽筠之所以不曾動容,許是因為素來如此吧。
待到了陽筠奏琴,她直接盤膝坐在琴桌前,先用左掌外緣從右至左輕撫了一遍琴弦,接著又用右掌外緣從左至右撫了一遍。周紀覺得女子態(tài)度有趣,周繹卻更加期待。
陽筠手下流瀉出的,是一曲《瀟湘水云》。
琴音一起,周紀感到十分意外,并立刻為之折服,看向陽筠的眼睛更加亮了。陽筠的琴藝只有在他之上的,恐怕魏國的大樂師聽了也會贊她幾句。畢竟陽筠才十一,練琴的日子還有大把。
周繹的心卻隨著十段琴曲起伏不定,從開始的壓抑憂郁,到后來的思緒紛爭,再到本該無力嘆息卻被陽筠奏成的豁然開朗,他覺得自己難得聽懂了一回琴。也不知只是陽筠琴藝好、演奏得法,還是自己真的做了她的知音。
曲畢,沒等陽筠起身,陽筱就叫起好來。陽筠瞪了妹妹一眼,由印兒扶起,也謙虛了幾句。自有侍女上前把琴收了抱回殿去。陽筱吐了吐舌頭,回頭要玫瑰糕吃。
女官早將陽筠吩咐的都備齊了,聽說還要在這里釣魚,更準備了瓜果糕點并五個黑漆的凳子來。陽筠也就朝東坐在椅子上,拿了根釣竿要釣魚。陽筱有樣學樣,挨著姐姐坐了,也擺出釣魚的樣子,然而不到半刻就因為太不安分,被陽筠趕到一邊。陽楌哪里有空釣魚,況且他也不喜歡,仍舊忙著添茶看水、照顧諸人,又要安排午膳,著實十分忙亂。陽筱看著熱鬧,便又湊到了陽楌身邊去。
周紀與周繹平日里卻是沒釣過魚的,不免好奇,看了半天陽筱如何釣魚,只等她釣上一條來,卻不知如今亭子里正亂,這湖中的魚兒又有人喂,并不貪嘴,哪里釣得上來?二人正看著,陽筱托著一盤荔枝過來,問:
“有人吃沒?”
陽筠回頭看了看身后的三個人,吃了一顆陽筱剝的又剔了核的荔枝,仍舊回頭盯著水面。陽筱也不走,仍舊問周氏兄弟要不要吃荔枝。周紀覺得繼續(xù)站這有些不好意思,轉(zhuǎn)身也要了根釣竿,學著陽筠的樣子釣起魚來。
周繹卻沒有走,陽筱坐在一旁自顧自吃荔枝,也不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