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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微笑,自顧自繼續道:“要說高陽國最好的琴技舞技,大王主倘排第二,沒哪個姬人敢認了第一的。”
陽筠好容易從《白纻舞》中清醒過來,聽到高氏第一句話就知道沒好事,果然要說的就是她。此時還是不要隨便謙虛的好,陽筠一聲不吭,仍舊優雅地吃菜,好像根本沒聽到高氏說話一樣。
高氏有些尷尬,但要說的話已經說出去了,陽筠認不認都無所謂。陽曦舉著筷子的手略頓了一頓,隨即抬起頭來從容一笑,道:
“家兄遺下的兩個女兒都十分乖巧聰慧,尤其是長女陽筠,不止通音律擅舞蹈,詩、書、畫在高陽國內都是數得上的,連幾位文大夫也會夸贊,說她小小年紀又是女子,能有如此造詣十分難得。更難得的是針黹女工也不落下,又常常教養幾個弟妹遵禮守儀。說起來筠兒就快到了訂親的年紀,弟還真舍不得把她嫁出去呢!”
陽筠不禁腹誹,自己“通音律擅舞蹈”是真,卻不是什么好事,至于詩書畫不過是在女子中較為突出。但那針黹女工她只學了一星半點,到現在恐怕也僅能縫補個粗布衣裳,平日里練習針黹而繡的那些帕子也都是自己偷著用,從不敢讓別人瞧見的。叔父陽曦這么說,一是堵一堵高氏的嘴巴,又可抵消高氏所言,二來則是明擺著要提聯姻的話。然而對方若不接話,自己豈不顏面掃地?
不曾想,周道昭竟把話頭接了過去。
“大王主如此賢淑,倒是賢弟夫婦有福!”周道昭笑道,“若信得過為兄,兄為令侄女保一樁婚。只是此間有孩子們在,尚不可說?!?
此言正中陽曦下懷,他一面笑著應承,一面親自起身為周道昭斟酒,笑得十分暢意。不知怎么,陽筠心里有些難過。
更難過的是高氏。以陽筠比歌姬舞姬,是她因得意而一時失言,但說陽筠擅歌舞,原本是為了打壓,讓人覺得陽筠太不莊重,骨子里不是正經女子。誰知道周道昭竟似完全不在乎一般,也不知他接過陽曦的話,究竟是為了席間各人面上好看,還是真的鐵了心要通過陽筠聯姻。魏國欲與高陽聯姻的事高氏自然知曉,讓陽槿打扮得十分出挑也是有意為之——雖然周紀與周繹年紀略大,并不適合陽槿,但周道昭另有兩子,三子庶出也就罷了,四子今年五歲,雖比陽槿小了兩歲,高氏卻堅信事在人為??扇艄骊栿蘼摿艘?,周家也未必需要再嫁過去一個陽槿了。
周紀此時心中忽然歡喜,父親說“保一樁婚”,而不是“保媒”,意義大不相同,雖然仍有些許不安,卻難免有些歡欣鼓舞。周繹卻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雖然來時已經知道有聯姻的打算,想來也是兄長的事,他本是沒有在意的。誰知自己卻如此草率,意外地對那個看似冷冷清清,實際為了一段舞也會心旌搖搖,穿衣打扮頗有心機的陽筠動了心。
兄弟二人均未訂親,因魏國所圖大事,連議親都沒個動靜。周紀年十有三,周繹與陽筠一樣才剛十一,按著順序,怎么也該是世子先訂親,況且又是聯姻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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