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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你這孩子可憐,兄妹倆真可憐。吳三多死了、韓家女人死了,地就收回去了,你也沒個地種,總得想辦法活下來吧?”里正徐爺咳聲嘆氣地表達同情??隙ㄐ睦镉X得他這里正當得非常富于人情味兒。
咳了一會兒,里正又說:“開小片兒地畢竟不是長久之計,畢竟是不合乎律令的。因為漏稅了嘛!得想法給你立個籍,也就是立個戶。”
“什么戶?”大棗問。
寒洲奇怪地看著大棗,怎么這么問?戶還有什么戶?
里正看小寒姑娘這個反應,心里嘆了口氣,挺好的一個姑娘什么都想不起來了,真可惜。
“按照咱們的名田制度,立籍者必須是土地的擁有者或是官府授田的對象,目前,你這個條件是不滿足的,所以只能另立他籍?!?
他籍?還有他籍?不會是讓他去當兵吧?那就是軍籍了。寒洲疑惑地想。
“我想問問你接下來的打算?!崩镎龡l斯理地說。
哼,打算!寒洲不滿地腹誹,不能種地,也沒有去當兵,那只能去經商了,難道商人還有單獨的戶籍登記?
“我和小寒想著最近做點小買賣?!贝髼椑蠈嵒卮?,他心里已經猜到里正剛才鋪墊的意思了。這人總是有話不直說。
“哦,那就立個市籍吧。立個市籍呢,需要承擔的賦稅要重一些,另外還得承擔徭役,確實是不容易的,但是呢,你這種情況,也是沒有辦法!”里正一付愛莫能助的樣子。
說到這里,寒洲才明白,大棗為什么問什么戶,原來每種戶籍區別大了。商人的特殊戶籍就是市籍,要承擔的攤派就多。
這老頭子,剛才看是個好人,現在才知道,十足是一個朝廷走狗。
但是,能怎么辦呢,她寒洲再有本事,也跟官府打不起交道?。?
里正徐爺走了,臨走還關心地問了問他們要做什么生意,還故作親近地打趣大棗,說將來小寒姑娘的戶看來是要入到他的名下了。
看來,事情就這么定下了,大棗到了必須立戶的年齡,也必須是商人的“市籍”了。
大棗故作輕松地沖小寒笑笑。
小寒做了個鬼臉,其實內心并不是多么輕松。
那徭役是要年年都服的,一點都不輕松。
他母親的,萬惡的舊社會!寒洲心里痛罵了一句。等我家老陳穿越過來,一個星期,保準一個星期發明顆炸彈,炸死那個王八蛋的秦始皇,所有這些不地道的制度統統讓它灰飛煙滅。
“通——!”寒洲夸張地大叫了一聲,手臂向兩邊散開,覺得心里舒服了一點。
“妹子,你在干什么?”大棗不解地望向寒洲。
“我在撒氣??!”寒洲說得理所應當。
嗯?撒氣要這樣撒嗎?大棗疑惑地想舉起手臂,也那樣張開,再想想,也沒有痛快多少。
寒洲見他這樣子,笑了笑,“大棗哥,你劈木柴的時候有沒有被飛起來的木片崩過?還有燒火的時候有沒有見過突然崩出的火星子?”
“這當然見過,常事嘛!”大棗說,還是不明白跟“通”的一聲大叫有什么關系。
“我剛才叫的‘通’的一聲,說的是一種會崩濺的東西,它崩開的時候就是‘通’的一聲,響聲很大,估計河那邊都能聽到,而且,它崩開的時候有火光,到處是火星子,力量非常大,很可怕的。就我們這一處窯洞,有那么一顆也就解決了。如果我們倆在里面,趕上了它崩開,收尸的人都會為難的?!焙拚J真地用講鬼故事的語調說。
“為什么會為難?”大棗很不解。
“因為碎了,拼不起來了,我的和你的,誰都分不清了?!焙尢貏e平淡地說。
“啊?這么歷害!”大棗眼珠子一下瞪大了。
“對,就這么歷害,而這歷害的東西如果放上一顆給那些征稅的、征徭役的人所在的衙門里面,你想想,那是什么效果?啊,他們比煙花還要燦爛!還有那一堆一堆的律令,就在那些律令下面放上這么一小顆,呵呵,大伙兒等著取暖吧?!焙捱呎f邊夸張地抒情。
“你是說笑吧?”大棗看她夸張的樣子,以為是在逗他開心。
“什么說笑?真的,我的——,我家里的一個親人,就愛鉆研這個,他就是靠這個養家的。”開玩笑,老陳技術很棒的,造炸彈跟玩兒似的,只不過他一向是個良民,還是先進工作者呢。
“真的呀?”大棗迷惑了,還有以殺人為業的?還是小寒妹子的一個親人!
“當然是真的,不過你別想歪了。那東西除了殺人,還可以炸石頭,想炸什么炸什么,就看你怎么用了。不過炸炸那衙門里的壞人,也說不上心術不正?!?
“哦!”大棗大體明白了。心里感嘆,小寒妹子的家里人都這么有本事,不由得自慚開穢。
可是緊接著他又疑惑了,這小寒腦子里記了這么多家里人的事兒,還有那么多故事,怎么就記不起怎么回家呢?這個可恨的北京,這個討厭的北京,到底在哪兒呢?
“哎,大棗哥。”寒洲拍了一下愣神的大棗,“我跟你說的那個東西,以及這件事兒,你不能和外人說,外人很傻的,他們會以為我們有反政府傾向,可能要把我們關起來的。”這件事很重要,一定要和這個老實人說清楚。
“哦?!贝髼棿饝?。心里想,你才傻呢,我怎么會隨處亂說,你哄我開心才說要炸了衙門的,我怎么會出去亂說。
臨睡前,寒洲在心里默默地說了一句,老陳,剛才想多了,你還是別穿越過來了,你穿過來孩子怎么辦?為了炸那個狗屁秦始皇大老遠過來一趟不值當。
當然,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