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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找個巫師,把兩條腿并成一條魚尾巴,我就跟著她到大海里去當一條魚。我就要跟她在一起。”
寒洲一時被大棗這話感動了,這是個執著真誠的男人啊。可是,他都和她的學生差不多大,是愣小子一個。
“你都忘記故事的結尾了嗎?安徒生讓她變成了泡沫,是隨便就會碎掉的泡沫。”
“呃——”大棗被擋了一槍,干脆惡狠狠地地盯著對面的女人說,“那我就跟她一起變成泡沫,她飄到哪里,我就飄到哪里。”
話題直是沒法繼續了,寒洲感動又無奈地搖搖頭。她站起身,回到屋里,拿了小半碗的剝了皮的核桃出來。
“吃吧,給你剝的。”說著放在大棗面前。
每一瓣核桃都很完整,剝去了褐色外衣的核桃露出驚人的白,而它們又是鮮嫩的,沒有苦味,卻好像有著奶香,咬上去有點甜脆。
大棗高興地咬了一小塊,這是她為他剝的,很用心地剝的,上面一點都沒有殘留褐色的外衣。
“我在家的時候,只剝給我家里的親人,現在你也是我的親人,大棗哥。”
這聲音帶著安撫,這聲“哥”叫得很親,但也說得很清楚。
大棗心里被這聲哥叫得堵得慌,可是又沒法發泄出來,從一開始他就要幫著妹子找家的,到現在也沒有信兒,這事情發展得讓他很喜歡也很難過。他不想當哥了,那么就是不再幫她找家了,是真的找不到了,還是不想替她找了?雖然他不是那樣的人,但小寒她怎么看?外人怎么看?
大棗放下核桃碗,苦笑了一下,說:“真好吃。”
寒洲接過碗,心里是多少有些欠疚的。她一個穿越了的孩子媽,一個中年婦女,偏偏生得像個小姑娘,這不是專門過來禍害人家小伙子了的嗎?也虧得是人家大棗品質好,要不她還不知道怎么遭欺負呢?
哎——,不想說謊,也不喜歡別人撒謊,卻不得不說謊,人生的無奈有這么多。穿越前是這樣,穿越了還是這么多。
不是委屈自己就是委屈別人。逃都逃不開的蒼涼。
她情緒低落地回屋,背影都是孤獨悲傷的。
大棗看她這樣,心里更加難受,她肯定是又想家了。他們倆的關系繞不開她回家的話題。
今天是有些沖動了,讓她這么難過。
她這么聰明的人,怎么會不知道他的心意,既然回避這個話題,那就是拒絕的意思。
他能怎么辦呢?好像他能做的,就是對她好,很好很好,有一天,她就是找到家了,也想回來,他要讓她找不到一個比他更好的男人。
“下午,試試我做的大缸吧。我會早點回來。”
“嗯。”寒洲應了一聲。這是想讓她洗澡呢。
他說過,她洗澡時,他會在外面守著。
在這里,若不信他還能信誰呢?
大缸做得很成功。
破口處封得很好。在這個見不到竹子的地方,不知從哪兒找到一節舊竹子,太不易了。
太陽已經不那么毒了,院子里還熱著,也沒有風。土圍子的一角若不是水流的嘩嘩聲,就安靜得像沒人一樣。
很久沒有這樣暢快地洗澡了,水流順著頭發、順著臉頰、順著前胸、順著大腿溫暖地流下來,心里自然就快樂了。
她甚至想唱歌,以前在浴室里會唱,但是想到大棗在外面守著,就不太好出聲了。
大棗能聽得到隱約的水聲,他離得比較遠,屬于外圍防守。周圍有蟲子和鳥的叫聲,可是還是能聽到嘩嘩的細小的水聲。他想,小寒妹子一定哪兒都是美的。
他的心有些浮動,像一波一波的湖水,平靜之上是無法控制的潮動。
他干脆蹲了下來,讓自己更穩定地守在外面。
打前邊來了一個人,撲踏撲踏的腳步聲提醒大棗,來人了。
大棗瞇著眼睛看了看,趕忙站起來。
來人是里正,管稅收、征役和人口戶籍的官兒。為人還算隨和。
“徐爺,您老好啊!”大棗笑著打招呼。心里大概猜到他的來意。
“呵呵,大棗,最近挺滋潤啊。你起來,我和你進去說個事兒。”里正笑呵呵地說。
“啊?現在不行,里面——,里面現在不方便。”大棗為難地說。
“呵呵,還現在不方便?傻小子還會說不方便了!”里正嘲笑地撇撇嘴。
“真的,您別笑我,也別生氣。您要是忙就在這里和我說,要是不忙就在這待一會兒,我陪您說會兒話。您看行不?”大棗小心翼翼地請求。
“我跟你個傻小子有什么好說的,我是來找那姑娘的,走,陪我進去。要是覺得我不方便,你就進去送個信,說我來找她談個事兒。”里正故意瞪大眼珠子。
“徐爺,問題是——,問題是我進去也不方便。我這不是在這里站崗呢嗎?”大棗聲音一下子低了下來,不好意思地說。
“呵呵,傻小子出息了啊,都混到站崗到的份兒上了。”里正哈哈大笑。
“大棗哥,是來客人了嗎?快請進來吧。”一聲好聽的“大棗哥”從里面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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