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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夜色和神威的“幫托”,兩人快速溜進主殿,因為主殿外圍被神威吸引了注意力,殿內竟然沒有人看守。急切地將殿上捆著的人檢查一番,果然不是百地亂破和服部全藏。
才藏才松了口氣,想將他們放下來,猿飛菖蒲卻猛地拽著他向斜上方躍起。果不其然,那幾個人身下有機關,稍一移動就不斷彈出鉤網,兩人堪堪躲過一劫。聲響吸引了一些忍者的注意,緊張之中,兩人從房頂落下,避進了大殿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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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雖然燈火通明,卻并沒有人。殿內一片狼藉,處處是血跡和機關亂射的痕跡,百地亂破常帶在身邊的幾個傀儡人偶也倒在地上,看來經歷了一場相當激烈的打斗。
猿飛菖蒲在那幾個人偶上翻翻找找,咦了一聲,忽然停下了動作。
才藏看她不動,催促道:“小猿姐,雖是勢均力敵,但時間久了佐助他們也撐不住的。”
“撐得住。”大殿內陰暗的角落忽然響起一個渾厚男聲。才藏立刻握著短刀跑到蹲在地上的猿飛菖蒲面前:“誰?!”
“這位小友也太小瞧了藤林家的力量——若非我下令不得下殺手,你憑什么以為那兩個小鬼可以一路無傷地沖上大殿來?”那魁梧的人影從內室里一瘸一拐地走出,干干一笑:“看到猿飛小姐平安無事,我可當真松了口氣。早聽說你擅長隱匿,我只道你不過易容罷了,沒想到竟然連人的氣味都能藏起來,差一點都被你騙過去了——我的眼睛雖看不見了,但聽二位對話,想必面前這位小姐就是猿飛小姐本人吧?可要寬恕老朽偷聽之罪啊。”
藤林凱門的嗓音干冷粗糲,透著股陰測測的味道,與往日的盛氣凌人的氣質大不相同。
他只剩一只左腳,右腳從小腿處被砍斷,木頭接上了一截義肢;雙眼已是廢了,眼皮處深深凹陷,還有觸目傷口,令他原本就兇惡的臉更顯恐怖。
以藤林凱門的實力,能把他傷成這樣,想都不用想,必定是那次服部全藏和百地亂破那次清掃伊賀時留下的傷。
見他這副模樣,猿飛菖蒲也嚇得心底泛寒,只是臉上不露分毫:“藤林凱門,這是你對伊賀的復仇?”
“復仇?”一聽到這個詞,藤林凱門一疊聲地干笑起來:“服部全藏和百地亂破幾乎將我藤林家的人全屠了,你說我該不該復仇?”
才藏駁道:“不要顛倒黑白!當時想要陰謀篡權先動手的人明明是你!當時若是不除你,伊賀才會有危險!百地家主和服部家主不過也是為了伊賀安危,防患于未然罷了!”
“伊賀?好一個伊賀!”像聽到天大的笑話,藤林凱門又是一陣狂笑。
大概因為臉上的傷疤傷到面部神經,他激動時的表情極其詭異:“最開始他們要剝我的權,就因為我與他們意見不合,因為一個‘我可能會背叛國家’的‘可能性’——讓我如何服氣?他們人多勢眾,我說不過,那便打吧。可他們早料到我會動手,百地和服部家聯合絞殺,幾乎將我藤林家的人全屠了,剩下那些老幼病殘也通通監視起來……”
說到此處,藤林凱門悲憤地一敲手中的拐杖,整個大殿里回蕩起地板沉悶的嗡鳴:“德川世以來,好不容易把宿敵甲賀干掉了,哪知服部家獨大,不知占了多少好處!而忍者的地位卻一如既往,卑賤不已——可恨百地的人卻甘愿屈于人下,永世窩在這山溝里!都說亂世出英雄,我不過是想打破服部一家獨大的局面,趁著時局,讓伊賀不再隱于鄉野中,成為最強傭兵,揚名宇宙罷了!——哈哈哈哈、可終究是伊賀負我、伊賀負我啊!”
才藏冷笑道:“成為傭兵、揚名宇宙?說你是野心家,果然不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你不僅不思地球被外星人統領的屈辱,還想著借此揚名?”
“又一個被洗腦的小鬼。”
藤林凱門搖搖頭:“忍者原就是雇傭軍,磨練技藝,不就是為了賣個好價錢?你卻與我講甚么忠誠心?德川家收了服部,便給忍者洗腦了武士那一套理論,連百地亂破都跟著信了——無藥可救!若說忠誠,你不如看看三百年前效忠織田家的甲賀!——若只在一棵樹上吊死,伊賀必定也會像當時的甲賀一般,徹底湮沒于歷史中!到底誰才是真正為伊賀著想?!”
才藏還想再駁,一旁沉默的猿飛菖蒲打斷道:“才藏,不必與他再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忍者之路,到底誰才是對的,咱們在此爭不出結果。”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藤林凱門,一字一句道:“藤林凱門,你若恨,也不必恨全藏和百地家主,最開始建議他們小心你的人——是我。”
“你說什么?!”藤林凱門大吼一聲,廊上就有十幾條鐵鏈飛下來,直直朝猿飛菖蒲而去,她也不躲,才藏翻身幾刀打掉那根鐵鏈;大殿正門同時從外破開,神威和佐助飛身入室,躍到了猿飛菖蒲旁邊助陣,猿飛菖蒲站在中間盯著藤林凱門,那鐵鏈竟分毫碰不到她。
“你,”神威落在她身邊,笑瞇瞇道:“我們在外面浴血奮戰,你們在里面黑漆漆的說著悄悄話,好不公平。我可一直沒吃飯呢,說完話沒?可以走了么?”
猿飛菖蒲迅速掃了眼神威和佐助,雖然都掛了彩,看著都還活蹦亂跳的,便暗自松了口氣。
前邊花那么多功夫藏身都白費了,好在人都齊全,猿飛菖蒲也不忍心在這時候怪他倆莽撞,只是嘴角泛起一分無奈的笑意,低聲道:“還有些事沒問完,馬上就好。”
“猿飛菖蒲!”藤林凱門怒道:“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當初挑撥離間、陷害我藤林一家?!”
猿飛菖蒲心里一陣抱歉,這一世的藤林凱門,確實是在沒做錯什么事的情況下被她逼上了這條路。
可這一世,為“防患于未然”,她早對多少“無罪之人”出過手,滿身罪孽——也并無后悔。
她面上看不見任何波瀾,只慢慢道:“……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事態發展也超乎我的預料,你若想算賬也隨意,只是眼下還有該做的事,我暫時不會束手就擒。——藤林凱門,你誘我出來,不會就是為了跟我告白你的野心吧?”
藤林凱門被她氣得怒極而笑,握著拐杖的手顫了顫,終是壓下了怒氣:“呵呵呵呵……猿飛菖蒲,不錯,幕府早有傳聞你不是善類,果然是個狠角色。你拿捏的時機很準,我已是腐朽之軀,這一世不過茍活,的確不能奈你如何——而且我這一趟來,還是奉命保護你。”
“保護我?”這一回輪到猿飛菖蒲吃驚了:“誰的命令?”
“征夷大將軍——德川茂茂公啊。”說著,藤林凱門從懷里掏出一個命令狀,上面的形制與字跡猿飛菖蒲再熟悉不過,確實是征夷大將軍任命兵權的狀書。
藤林凱門得意道:“伊賀易守難攻,若非不是握著將軍給我的兵,就算我熟悉內部情況,憑我藤林家所剩無幾的殘兵,也不足以一天之內攻下伊賀。——‘公主殿下’,你與一橋派的叛軍交手時,可曾想到率領德川軍支援你的人是我?這一趟出嫁,玩得可還愉快?”
猿飛菖蒲的神情終于崩塌:“怎么會?你……為何將軍會把軍隊交給你這種人統領?”
看著猿飛菖蒲震驚的表情,藤林凱門越發滿足:“我從伊賀逃出后四處流亡,本已被逼入絕境,卻碰上了貴人——一位不老不死的、真正的貴人!他不僅收留了我,還賜給我珍貴的血液,讓我在短時間內恢復得比原先更加強大!剛好碰上百地亂破要謀反的消息被泄露,那位大人便將我引薦給將軍,我立即就受到重用,奉旨帶軍前來絞殺叛忍!哈哈哈哈!百地亂破!伊賀!果然是氣數將近!——何須我來復仇?他們自己就會消失在此時此地!”
“不老不死……你遇到了虛?他給了你生命之力……把你引薦給將軍?”猿飛菖蒲臉上神色變換,竟一時接不上話。
她心中有些慌,若是藤林凱門的力量與朧一般強大,那對服部全藏、對她自身而言,都是極為棘手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