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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威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伊賀熱乎乎的食物送進來,猿飛菖蒲都偷偷倒去,只啃自己的干糧。百地亂破也曾派人相請,被她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擋了回去。她在很近的距離受到爆炸震蕩,確實需要靜養,百地亂破也不好勉強她。
并非故意跟百地亂破過不去,而是她從進入伊賀的那一刻起,就感覺到這里的人不僅僅是對她有敵意。——這里的人,是實實在在地在監視她,或者說——看守她。
這是她對忍者套路的熟悉和多年暗殺工作鍛煉出的機敏,猿飛菖蒲自信從不出錯,所以事事防備著伊賀。
全藏留給她的房間如同小小堡壘,房間凹進山腹內,只有一條貼著山的凌空棧道與其他房間相連。她的兩名心腹帶著幾個忍者在此地日夜看守著,跟伊賀忍者有微妙的緊張氣息。
猿飛菖蒲本就沒有太多手下,知道這次任務危險,更是只帶了其中身手最好的兩人而已。其余的忍者,大多是御庭番或者服部家的人。這些忍者遠離伊賀已久,但追根溯源都是伊賀出身,所以又與猿飛菖蒲有幾分不同。
到了第三天晚上,百地亂破又一次著人來請猿飛菖蒲相見時,卻發現她、神威、和那兩個心腹已經不在房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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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桂離宮。
一個清瘦的青年坐在燭火下寫字。燭火微閃,身后忽有黑影從檐上落下,恭敬地跪在地上。
“將軍,屬下失職。”
德川茂茂的筆一頓:“他還是走了?”
那黑衣人道:“是的。將他軟禁起來后,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嚴加看管,還是被他逃走了。方才我們送餐去確認時,才發現被掉包了:房間里的是我們的一個被打暈的看守。”
“京都不比江戶,終究不是自己的地盤,你們也不好施展。”他放下筆,并沒有歸罪的語氣:“——何況,他是摩利支天啊……這樣的人,困不住也是理所應當。”
“將軍,我們已經派人封城,四面搜索。”
“不用……他定是往伊賀去了。追,一定要攔下他,將他帶回來。”
黑衣人應了一聲立刻離去。
燭光搖曳下,德川茂茂端坐原地出神良久,忽地身形一晃,半個身體癱倒在桌上,碰翻一桌筆硯。
“別去啊……全藏……”他扶住眉心,低聲自語:“我不想再失去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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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威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陰冷的石洞中。
這石洞很特別,明明沒有燭火,天頂卻有幽綠的光透進來,仿佛在水底一般。
他平時受傷都康復極快,這次卻罕見地睡了兩天兩夜。明明身在敵營,卻睡得很安心——有種回到故鄉的奇妙感覺:不是那個陰雨綿綿的烙陽,是那個最初最初、一家人齊齊整整的故鄉。
那時候星海坊主沒有禿,神樂還小小軟軟的,他最愛的人……也還會拿著菜刀發飆。
若非因為實在餓得受不了,神威其實有點不愿意醒來。
猿飛菖蒲走進房間的時候,就看到他盤腿坐在石床上,望著手里那塊徨安結晶,不知在想什么。
“小子,你可終于醒了。”她快步走到床邊:“每一天觀察你的傷口都在快速好轉,但你就是睡得死沉,伊賀沒有好的醫療器械,不知道你會不會有內傷,可把人擔心死了。現在感覺如何?”
神威看見她,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是誰,旋即瞇著眼睛笑起來,指指自己的喉嚨不說話。
猿飛菖蒲立刻明白,在一旁的桌上倒了杯水,看著那一小杯水和一大壺水,手指在兩者之間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把那一杯水拿給神威。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神威似乎頗為不滿,用手指了指那個大水壺。
猿飛菖蒲一口回絕:“不行,兩天不飲不食,身體損耗極大,不可以一口喝這么多水。”神威眨眨眼睛望著她幾秒后,知道自己拗不過,老老實實接過那一杯小小的水一飲而盡。猿飛菖蒲也耐心地在床邊桌子邊來回走了不知多少回,掌握著節奏給他喝水。
喝完不知道第幾杯水時,神威忽然伸手抓住猿飛菖蒲,啞著嗓子問道:“這是什么地方?”
“一個隱秘的山洞。”猿飛菖蒲答道:“放心吧,伊賀的人找不到這兒。”
神威臉上是少見的嚴肅神情,他搖搖頭,顯然那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猿飛菖蒲看到他的神情,無奈道:“……我雖然知道如何到達此地,但——也確實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神威舉起手里的徨安結晶:“結晶,比以往都亮。這里與龍脈,一定有什么關聯。”
猿飛菖蒲心念一動,說道:“說起來……虛在這里停留過。”
神威有些驚訝:“虛?——那個不老不死的怪物?”
猿飛菖蒲指了指神威身下的石床:“就層跟你躺在同一張床上。”
“……”他眨眨眼睛:“你如何知道?”
猿飛菖蒲輕輕舒了口氣:“我——夢到的。”
她坐在石床邊上,解釋道:“一開始我也不相信,但是夢中也曾見到如何進入這山洞,不知為何就記著了。先前我們被伊賀軟禁,全藏留給我的房間雖有暗道通向伊賀的其他地點,但還是在這山谷內。要在他們戒嚴期間離開伊賀這堡壘,實在不是容易的事。就算離開這個山谷,碰上盯著我們的辰羅也同樣危險。所以我想著冒險一搏,就順著夢里那條路走,沒想到還真的找到這個隱蔽地方。——所以你問我,這是什么地方,是否與龍脈關聯,我回答不上來。我說的這些,信不信由你。”
神威若有所思地看看她的眼睛,半晌,聳了聳肩:“……我信你。”
猿飛菖蒲有些微的驚訝:“這么荒唐的事,你信我?”
“我有選擇的余地么?”神威轉過頭盯著她的臉,突然嗤地一聲笑起來,恢復那個無害的笑容:“而且,你騙不了我呀。”
若是往常,猿飛菖蒲聽到這句話從神威嘴里冒出來,大概后背會颼颼冒冷汗。這一次卻忍不住莞爾,站起來道:“我去給你拿吃的。”
“喂……猿飛菖蒲。”他忽然喊住她。
猿飛菖蒲一呆,回過頭時臉上帶著忍俊不禁的笑。這一次輪到神威露出疑惑的神情:“……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