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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也曾做過類似的夢,在那夢中,“我”不是自己,卻在用第一視角經(jīng)歷著故事。
只是以前從未像這次一般,能夠脫離第一視角,站在一旁真真切地看著一切。
但她仍然很困惑。
現(xiàn)在這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夢么?
環(huán)境忽而一變,猿飛菖蒲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片陽光很好的樹林間。
她環(huán)顧四周,靠山的一角有個小瀑布從半山腰的縫隙里飛流而下,落在一個小水潭中。
瀑布的水流并不急,說是瀑布,更像一個透明的水簾。
猿飛菖蒲反應(yīng)過來,這竟是伊賀樹林中的小潭。
那紫發(fā)的少女正背對著她,蹲在瀑布邊的草叢里專心致志搗鼓著一堆花花草草。
“你殺人了?”
忽然傳來一個男人毫無感情的聲音。
少女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竟是虛捧著一個布袋從林中走出來。
他面無表情,加上那雙覆著死亡的眼,即便在很好的陽光里,也透著股不祥。
“我明明洗過澡換過衣服的——你鼻子靈得有點過分啊?!?
少女贊嘆一聲,又背過身去,默默在草叢里摸索著什么。
“不是氣味?!碧摰卣f:“大概是龍脈的原因,你發(fā)神經(jīng)的時候,我都能感知到?!?
猿飛菖蒲默默地看著他,明明是幾百歲的人,因為不死不滅,那張臉還是年輕得如同二十多歲的青年。一頭茶灰色的長發(fā)比先前更長了些,柔柔地垂在身后,加上那白凈陰郁的臉,竟有幾分書生氣。
——和他那一身破破爛爛的粗布衣裳格格不入。
“我偷著回甲賀去拿點兒東西,不小心被猿飛家的人看見,他們又想把我抓回去——我也沒想殺人的,”少女無聲地嘆口氣:“你也知道的,我身體里住著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個不留神被他們控制住,我干了什么都不記得。回過神時,那些人全死了?!?
虛“嗯”了一聲:“我知道。”
猿飛菖蒲離那紫發(fā)少女近,看到她面上含笑,卻已經(jīng)悄悄握住了把短刀:“你怎么從山洞里出來了?被其他人看見豈不麻煩?你不是還在躲那些‘麻煩的人’么?”
虛露出一絲古怪的微笑:“在山洞里待久了,自然想活動活動筋骨。就算是我這個老不死的怪物,也還是偶爾想曬曬太陽的。”
那紫發(fā)少女故作天真道:“哎?你穿過瀑布走出來,衣服竟沒濕?這身臟兮兮的衣服又是哪兒來的?我那滿衣柜的衣服隨你穿……但可不記得有這一件這么丑的。——不過你這樣美,再難看的衣服,穿在你身上,都是很好看的?!?
對她的奉承不為所動,虛還是那個表情,一步步悠然走近那蹲在湖邊的紫發(fā)少女。
“何止衣服,全身都濕透了。不過恰好遇上個農(nóng)人,就尋個借口問他要了件干衣裳穿?!?
少女眼神閃了閃,又問:“對啦,你……沒殺那個人?”
“沒有啊,我為何要殺他?”虛停下腳步,臉上的笑愈發(fā)陰森:“小姑娘,你是在害怕么?”
少女一手將短刀藏在袖中,一手捏著袋粉末站起來,望著虛道:“我怕什么?”
“你怕你的藥失了效,困不住我,會被我殺掉呀?!碧撐⑿Φ溃骸白畛跷疫€只能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后來慢慢的,不僅能動了,體力也越來越好了;今天試了試,還能走挺長一段路了。你的毒很好,可我的身體有自我回復(fù)的能力,——再強的□□,也慢慢會被我這身體適應(yīng),最終失去效力?!?
“知道知道,”少女無奈道:“等我的□□不管用了,你一恢復(fù)力氣,就會立刻把我殺掉。——你說過好幾次了?!?
“不過,眼下你還是可以把刀收起來的。”
話音剛落,虛整個人晃了晃,扶住身旁的一棵樹:“……看樣子還需要些時間呢?!?
“唉……”少女松了口氣,又嘆了口氣:“你這老怪物,你這是拿我的小命來逼我每日精研□□呢。我原本還答應(yīng)了百地家主幫她一起研究活傀儡的,現(xiàn)在卻一點兒時間都擠不出?!?
“活傀儡?野心不小。”虛扶著樹慢慢坐下:“雖然她找你確實是找對了人。——不過,你對花花草草的興趣比什么都大,我也不過幫你而已。”
說著,順手把之前一直拎在手里的布袋丟在少女面前。
紫發(fā)少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發(fā)現(xiàn)里面竟是一大抔紅色的泥土。
她驚訝道:“這是——?”
“伊賀后山東面有一小片血楓林,那里的土壤酸度比較高,與此地相差很大?!碧摽吭跇渖希鏌o表情地解釋道:“你不是老抱怨那個改良的毒花種不活么?換種土質(zhì)試試?!?
少女怔了怔——
“你特意翻半座山,就為了挖一袋子土?”
看她不解的模樣,虛有些不耐煩,微微皺眉道:“我并非閑來無事多此一舉。我雖不諳花草之道,但被你困在石洞中許久,也看過許多那石柜里的書和……你的筆記??茨愀牧歼@花的過程里,其中就有一株是從南邊弄來的。所以我想,或許換一些土質(zhì)會有幫助?!?
少女眼中浮起光彩,滿懷期待道:“是為了我么?”
“是為了讓你快點研究出一種可以殺死我的毒。”
虛無視了少女的發(fā)光的眼睛,望著自己的手:“世間凡人的刀砍火燒,皆傷不了我半分。我不過想試一試,或許同是怪物,你的力量能幫我終結(jié)這無盡的虛無?!?
“哦……”紫發(fā)少女有一瞬的失落,隨即從包里掏出一小瓶東西,又精神滿滿地湊到他身前,笑道:“好!那你可要乖乖留在我身邊,乖乖喝藥呀,能夠一下子殺死你的烈性毒是不行的,你的身體會在機能消失的瞬間又會自動生長,所以要慢性毒,一點點地耗,或許才有法子完全殺死你?!獊?,把這瓶藥喝了。”
虛一下子掐住她脖子。
猿飛菖蒲嚇了一跳,那紫發(fā)少女更是嚇得臉色煞白,回收一刀就捅在虛的心口,再稍一掙扎就掙脫了他的手。
虛輕飄飄地拔出那柄短刀,半邊臉被胸口的血濺得可怖如惡鬼。
他死死盯著紫發(fā)少女,微笑道:“小姑娘,別把此事當兒戲……我耐心有限?!?
少女撫著心口定了定神,不滿道:“兒戲?我也很忙的!花這么大心力時間幫你達成你的心愿,我的心愿怎么辦?若真把你殺了,沒了你的力量,我一個人也辦不到。”
虛閉上眼:“與我何干?!?
“你……”少女臉色冷下來,低聲罵道:“可惡的老頭子,你就在這草坪里睡著被蟲咬吧,懶得管你了?!?
紫發(fā)的少女走到水潭邊摸了幾處機關(guān),水底就浮起了幾根粗鐵鏈接起的橋,她頭也不回地鉆進了那水簾瀑布之中。
虛:“……”
而不過一小會兒,猿飛菖蒲又看到那少女一臉不甘心地折回來,咬著牙把靠在樹上動不了的虛架在肩上,半拖著移到湖邊,踏著潭水中的鐵鏈橋拐回了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