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酒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她說喜歡狐貍面具,他就特意去做了一個。
她說沿江賞景讓她動心,他就準備了一艘小船。
她說不想耽誤工作,他就讓她邊護送他回府邊游玩。
“你喜歡么?”
“喜歡就好。”
而她不過隨口一說。
心下的不滿忽地就變成百感交集。
該說這人任性呢?還是體貼呢?
這份工作她本就推脫不得,而慶福卻給了她一個不相干的屬下這樣多的關懷。雖然知道慶福不過是把對綾女的關懷投射到她一個陌生人身上,心底仍然覺得感動。
——她嘆了口氣,銀桑讓她今晚去人妖酒館等他,她恐怕得遲到了。
“謝謝您……我很喜歡。”
“那就好。”
慶福欣賞著她發(fā)怔的神情,哈哈一笑,轉身踏到船上,向她伸出手:
“菖蒲,過來。”
小雪已停,江上的風卻并不寒冷,溫柔地輕輕撩動慶福的寬松的衣服。他瘦削的身型依稀可見,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他。
不知是不是狐貍面具的緣故,猿飛覺得慶福的眼光溫柔卻幽深空茫,似是看著自己,又似看著一片虛無。
------------------------------------
她剛想向慶福伸出手——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咳咳,不好意思,慶福大人,后藤小姐,是這樣的……我的車剛剛也被炸飛了,我的錢包也在車里被炸飛了。聽你們說是要繞江戶城賞景?這條河會經過歌舞伎町,我能不能搭一下你們的船,在歌舞伎町就下來?哈!哈!哈!哈!這樣的船真是風雅啊!還有酒?真適合這樣雪后的天氣朋友之間談天賞景啊!”
桂小太郎自來熟地瞬間破壞了所有的氣氛。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的智商和臉皮也被炸飛了么?!拜托學著點看看氛圍啊!!!
坂本辰馬扶額;猿飛菖蒲吃驚地張著嘴;
慶福則收回了手,看著桂小太郎,低低地笑起來。
-------------------------
小船離岸的時候,船上有撐船人,待在外艙的幾個侍從,還有坐在內艙的慶福、猿飛菖蒲和……桂小太郎三人。
桂和幕府的立場微妙,雖然與他是朋友,猿飛菖蒲還是勸過慶福不要讓桂上船,慶福則完全不聽,熱情地招呼桂小太郎同行。
在船上時,慶福和桂聊得很是投緣,比剛才在快援隊的茶室里還要熱絡,仿佛老朋友敘舊;猿飛菖蒲心下驚奇,卻什么也沒問,只坐在靠近慶福的窗口邊護衛(wèi)他。
雖然桂是通緝犯,但猿飛知道他的實力和計謀遠在自己之上,且共同經歷過花船脫險、找回信女兩件事,她對桂有著莫名的信任;而且,外面的侍從都是她和服部全藏從御庭番里挑選出的精干忠心之人,船緩緩行了好長一陣沒有異常,猿飛這才敢稍微放松一些——
受船上另外兩人熱絡的氛圍感染,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言談之間,猿飛菖蒲時不時偷偷觀察慶福,有點兒壞地想:慶福戴著面具要怎么喝酒?
——只見慶福把玩著酒杯許久,也不動面具。旁邊的桂小太郎似乎覺察了她的心思,玩心大起,向侍從要了根吸管遞給慶福——狐貍面具也不推脫,自然地接過吸管喝起酒來。
這個滑稽的畫面引得三人一陣大笑。
那時的氛圍融洽,仿佛船中的三人沒有身份之別,不過三個知交好友。
猿飛一只手輕輕摩挲著身下柔軟的坐墊,一只手撐著頭看岸上天子生辰祭的熱鬧景象,心里升起了感嘆。
唉。
真是活得任性自由。
她一直在思考慶福到底是誰。
這個名字實在熟悉,且他的身形和氣質都很像德川茂茂,可若是茂茂,他為什么要戴面具玩自己?如果不是茂茂,那是誰?
兩百六十多年德川家,支系眾多,一橋喜喜和茂茂就同有德川家的血脈,因此慶福……或許也是某一個與茂茂有血緣的貴族?可幕府里真的沒有叫慶福的人,猿飛菖蒲皺眉,又或許他是朝廷的人,所以她才覺得模糊?——她在江戶,而朝廷遠在京都,對于朝廷和皇族,她雖清楚基本有什么人,但卻不像在江戶這邊,基本的大戶人家都摸得仔仔細細。
看慶福活得這樣瀟灑自由,猿飛總是想到德川茂茂,想到那個端坐于古雅華貴卻空曠寂寞的大殿里的征夷大將軍。
茂茂其實骨子里很叛逆,身為將軍,卻向往自由,連最尊貴的位置都能舍棄,連給他權力給他金錢的幕府都想推翻,因此,他若不是將軍,大概也會是這樣一個恣意瀟灑的人物吧。
想到這里,猿飛搖搖頭,干脆把這個問題暫時放下。
-------------------------------------
窗外天色已暗,街上燈火通明,映得江面也光影斑駁;沿岸雖不是最熱鬧的街道,但也有不少青年人或孩童手提零食、帶著各式各樣的面具沿著岸走走逛逛。江戶河沿岸皆是擺攤的商販,慶祝的歌舞聲、叫賣聲和人群的笑聲遙遙傳來,這種歌舞升平的景象,真的能讓人一下子忘記眼下正是改朝換代的緊要關頭。
酒過三巡,話題不知什么時候停了,三人都看著船外的景象,各有所思。
慶福似乎酒喝得有點多,帶著醉意,半個身子都倚在窗邊,水面也隱隱約約地映出他的倒影。
猿飛菖蒲坐在他身旁,盯著被燈火映得流光溢彩的水面發(fā)呆。
她腦子里忽地浮現起那次暈倒時的夢——
那條發(fā)光的河,還有那個在河里孤單徘徊的人。
半晌,她鬼使神差地問:“慶福……可以跟我說說綾女小姐的故事嗎?”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