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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是灰蒙蒙的,院子里淡淡的霧氣。
顧北丘輕咳了一聲。
兩位捕役留守驛站,他們三人簡裝出行。
方東綾的臉上蒙著塊布,只露出一雙新月眼,堅定有神地看向前方。
常淵尷尬地看著她:“方姑娘?”
方東綾看他一眼,鄭重拱手:“常大哥不必客氣,現在是特殊時候,不必拘于禮節,叫我東綾就好。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常淵猶豫道:“方……東綾姑娘,我想,我們到緲音宮時應該不會很遲。”
方東綾愣了一下:“你們要白天進去?也是,沒事,我可以的。出發吧。還有什么沒準備好的嗎?”
顧北丘冷聲道:“你還是穿這一身夜行衣?”
方東綾神色疑惑:“有什么不妥的嗎?”
常淵扶額:“大白天的,你穿這一身,會不會太顯眼了?”
方東綾恍然大悟,看著顧北丘:“難怪你今天白的晃眼!”
他和常淵皆是一身鵝黃色簡裝。方東綾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顧北丘冷哼一聲,便撇下二人先行走了。
她一頓,也不著急,和常淵一同跟在他身后,上馬,果然,很快,前方傳來顧北丘的聲音:“怎么走?”
方東綾眼里眉梢都是得意,語氣不善:“就一條路,還要問我啊?”
常淵二人不識路。她這兩年的游歷也終于派上了用場。
宜州此地,她來過兩次。雖然從沒有進過緲音宮。
緲音宮地處碧元山,是宜州當地最大的山,景色秀麗,可自從被緲音宮霸了以后,無論官民,惜命之人是不敢上此山的。
而這緲音宮的來龍去脈卻也無人得知,她倒是曾在茶館聽得說書先生道是從他國遷來本地,傳說中,緲音宮修行的皆是妖法,招招毒辣,門派中人也皆是心毒之輩,武功高強,平日來去無蹤,鮮少在江湖出現,哪怕是在宜州也多是呆在宮中。
江湖人士也不屑與緲音宮為伍,大約便是什么正邪之分吧,這也使得緲音宮越來越深不可測。
從驛站向碧元山行進,一路上行跡罕見,如此之久也不過見到一個樵夫,那樵夫遠遠瞧見他們便急慌慌上了小山。方東綾嘆了口氣。雖說江湖道義,無論正邪都不會無故騷擾百姓,但與一個并非善類的江湖門派做鄰居,這些不會武功的百姓又怎么能心安呢。但凡見到了武林中人,總會心存畏懼而早早逃離。
聽得風中一聲異響,她稍偏頭,一枝冷箭插于一旁樹干,常淵已飛身下馬,與來人打斗了起來。
顧北丘調轉馬頭,方東綾抽出佩劍,飛向來人身后,一個旋轉踢向一處樹干,有兩個布衣男子從樹叢中躥出,一人與方東綾糾纏,一人直奔顧北丘。
來人的武功并不高。
方東綾嘴角一勾,反手轉出一個劍花,半個轉身右手要向對方頸處攻去。
只在一瞬間,她眼前的景色忽然一變,不再是晴空高照的鄉野小路,而是一片扭曲的藍與綠,數只火尾箭向她攻來,她大駭,眼前漆黑一片。
疼,是唯一的感覺。
待她醒來時,看到的是另一番天地。
她的雙手被綁在身后,人側著身子,倚在一處巖壁上。
顧北丘與常淵二人,同樣被綁著,倒在她身后幾丈處。她轉身看去,顧北丘已然醒了,幽幽地看著她。
她皺著眉頭:“你這是什么眼神?”
他們身處一個洞穴,她背對著穴口,洞穴中皆是她的回聲。
顧北丘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他昏迷時,腦海中浮現的那雙眼睛,居然與方東綾有幾分相似。
方東綾靠著巖壁,艱難地支起身子,走向前,踢了常淵幾腳。
常淵自沉睡中醒來,睫毛輕微地顫動,迷茫地仰視著方東綾。
她嘆了口氣,又靠在壁上,四處看了一眼。